第471章 营地夜里那锅热汤（1/2）

傍晚，客栈院子。

皮埃尔，领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男的，四十来岁，胸牌上，写着产科主治。女的，年轻点，胸牌上，助产士。

江天。皮埃尔说，医疗组，到了。

这是，他指了指那男的，张医生。腾冲县医院的产科主任。

这是，李护士。

张医生冲江天，点了点头：

江先生。你爱人，情况，皮埃尔都跟我说了。

七个多月，是吧？

七个多月。江天说。

胎儿，大小正常不？张医生问。

日本那边，任莹莹从客栈里出来，接了话，说一切正常。

张医生看了看她肚子，又看了看她脸色：

脸色，还行。

从明天起，他说，我和李护士，就在客栈。你爱人，有任何动静，肚子疼，破水，见红——任何一样，马上，叫我们。

救护车，他说，就在客栈门口。车里，设备，全。从客栈，到县医院，十分钟。

江天，点了点头：

谢了，张医生。

别谢我。张医生说，我是，皮埃尔花钱请来的。

我只负责一件事——

让你媳妇，张医生说，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你呢，他看了一眼江天，你就，安心，去开你的车。

院子里，老王，支起了大锅。

锅里，炖的是本地的鸡——坡上养的那种。汤，滚着，飘着，一层油花。香气，从院子里，飘到街上。

院子里，灯，开着一盏，暖黄。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远处，有虫，地叫。近处，有狗，地，吠了两声，又停了。

车队的人，围着锅，坐了一圈。李力，克莱顿，周小北，孙航，皮埃尔，张医生李护士，还有江天，任莹莹。

老王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碗，是粗瓷碗，烫手。

江天端着碗，喝了一口——热，鲜，辣。

老王。

你这汤，江天说，跟横店那锅，一个味。

那是。老王说，我这手艺，走到哪儿，都是一个味。

明天，江天说，我跑完，你再给我，炖一锅。

老王说，你拿冠军，我炖，双份。你没拿——

没拿，江天说，你还炖不？

老王说，你没拿，我也炖。你这一路，从横店，跑到这儿，我给你，庆的，不是冠军。

那是啥？

庆的，老王说，是你，人，回来了。

喝到一半，孙航，开口了。

江天。

我问你句话。

你问。

你这一年，孙航说，跑了这么多站，智利，巴拉圭，日本，欧洲——你最苦的，是哪一站？

江天想了想。

最苦的？

江天，半天，说：

环塔。

环塔？孙航说，那是，三年前。

江天说，三年前，我还没退役那阵子。环塔，沙漠里，我车，陷沙子里。跟李力，刨了两个小时。

那时候，他说，我就想，我这辈子，再不开沙漠了。

那后来呢？

后来，江天说，我退役了。送外卖。送了三年。

再后来，他说，我又回来了。智利，海拔两千米。我喘得，跟狗似的。巴拉圭，四十度，车里，五十度。

可这些，他说，都不如环塔，苦。

为啥？孙航问。

因为，江天说，环塔那年，我身边，没人。

现在呢？

江天，看了一圈——

李力，在给他添汤。老王，在锅里，撇油花。皮埃尔，在翻手机，看天气预报。克莱顿，在跟周小北，比划明天的弯道。张医生，在跟李护士，交代明天的班。任莹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现在，江天说，身边，有人。

夜，深了。

人，散了。

院子里，剩下江天，和任莹莹。

莹莹。

你怕不？

怕啥？

明天。江天说，我上山，你在山下。万一，你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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