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雨来之前维修区那二十分钟（1/2）

第二赛段终点，离中午休息，还有二十分钟。

江天把车，停在停车区，摘了头盔。头发，全湿了，贴在脑门上。他往座椅上一靠，喘了两口气。

他说。

李力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江天拧开，灌了半瓶，剩下半瓶，从脑袋顶上，浇下去。

嘶——他哆嗦了一下，

你慢点。李力说，山上凉，你这么一浇，感冒了咋整。

感冒了，江天说，你替我开？

我替不了。李力说，我那手，打方向盘，抖。

你抖个屁。江天笑了，你修了三年车，手比我稳。

李力没接话。他蹲下来，钻到车后面，看轮胎。

胎，磨了多少？江天问。

前胎，李力拿手指，抠了抠胎纹，还剩，三毫米。

三毫米，够下午不？

干地，够。李力说，下雨，不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阴了。云，从山那边，一块一块，压过来。风里，有股湿乎乎的味儿——是雨林的味儿，是雨要来了的味儿。

下午几点下？李力问。

皮埃尔说，江天说，两点。

两点。李力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十二点四十。还有，一个多钟头。

咱换胎。江天说。

李力说，我让弟兄们，把雨胎，备上。

他站起来，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几个机械师，从帐篷里，钻出来，推着换胎的小车，就过来了。

皮埃尔，拿着平板，跑过来。

江天。

你看这个。皮埃尔把平板，递过来。

平板上，是特瓦拉，上午两个赛段的，行车数据。

他前胎，皮埃尔指着屏幕，比你，磨得狠。

狠多少？

狠，百分之十五。皮埃尔说，他的开法，进弯，推头。前胎，蹭得厉害。

那他下午，江天说，得换胎。

他得换。皮埃尔说，他的胎压，比你，高零点一。上午，干地，他快。下午一下雨——

一下雨，江天说，他那胎压高，雨胎，抓不住。

皮埃尔说，他下午，要么，硬扛着不换——那他，雨战，慢。要么，进站换胎——换胎，损失时间。

他两难。江天说。

他两难。皮埃尔说，你呢？你上午，胎压低，胎纹还剩三毫米。下午雨胎，你直接上——不亏。

江天，点了点头。

伊万呢？他问。

伊万，皮埃尔翻了一下，上午，两个赛段，都第四。

第四。

皮埃尔说，他在日本站，后视镜，撞坏了。昨天，李力给他——

不是我给的。李力在旁边，纠正了一句，是车队，给的。后视镜，通用件。他给钱了。

行行行。皮埃尔说，反正，他昨天，换了新后视镜。今天，开得，有点紧。不敢往里挤。

他怕再撞。江天说。

他怕再撞。皮埃尔说，他跟你，不一样。你是，越撞越敢。他是，撞一次，怂三天。

江天，笑了一下。

这时候，围栏外面，有动静。

任莹莹，在张医生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江天。她喊了一声。

江天，从车旁边，绕过去，走到围栏边上。

你咋来了？他说，张医生不是让你，在帐篷里待着？

帐篷里，任莹莹说，我待不住。

她把保温桶，从围栏缝里，递过来。

饭团。任莹莹说，我早上，在客栈，捏的。梅干菜的。你爱吃的。

江天接过来，拧开盖子——里面，四个饭团，还热乎着。

你捏的？江天说。

我捏的。任莹莹说，我让老板娘，给我找的糯米。我捏了一早上。

你这肚子，江天说，你站着捏饭团，不酸？

任莹莹说，酸也得捏。你上午，跑了两个赛段，你吃啥了？

江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任莹莹说，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半瓶水？

我——

我就知道。任莹莹说，你一上车，啥都忘了。

江天，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梅干菜的咸香，在嘴里，散开。糯米，温温的，从嗓子眼，滑到胃里。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任莹莹说，下午，还有四个赛段。你不吃东西，你拿啥跑？

江天，又咬了一口。

任莹莹，隔着围栏，看着他吃。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你手，凉。她说。

山上风大。江天说。

你把这个，穿上。任莹莹从包里，掏出一件干的长袖，从围栏缝里，递过来，你那衣服，湿了。贴在身上，着凉。

江天接过来，套上。

衣服上，有她身上的味儿——是那种，淡淡的，雪花膏的味儿。

莹莹。

你下午，别在围栏外面，站着了。江天说，两点，下雨。雨浇着你，你感冒了，咋整。

我去帐篷里。任莹莹说，张医生，看着我。你别操心我。

我不操心你，江天说，我操心你，我开车，分心。

你敢。任莹莹瞪了他一眼，你下午，给我好好开。别想着我。

江天。

我昨天晚上，任莹莹说，做了个梦。

啥梦？

我梦见，她说，你冲线了。全场，红旗。我在看台上，站着。肚子里这个，踢了我一脚。

他高兴。江天说。

他高兴。任莹莹笑了，我也高兴。

她伸手，隔着围栏，摸了摸他的脸。

下午，她说，加油。

江天说，加油。

任莹莹走了之后，江天蹲在车旁边，把剩下三个饭团，慢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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