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雨来之前维修区那二十分钟（2/2）

李力，在旁边，盯着轮胎。

李力。

你说，江天说，下午这雨，大不大？

李力说，我看那云，黑得，跟墨似的。

雨战，江天说，你怕不？

我不怕。李力说，你开车，我修车。我怕啥。

我是说，江天说，我雨战，开得猛。你怕我，出事。

李力，半天，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个螺母，拧紧，站起来。

江天。

你记不记得，李力说，三年前，你刚退役。我给你修那辆电动车。

记得。

那时候，李力说，你跟我说，李力，我这车，你给我修结实点。我送外卖，摔不起。

我那时候，李力说，给你修车，我心里想，这人，咋这么惜命。送个外卖，至于吗。

现在呢？

现在，李力说，我知道了。你不是惜命。你是——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去。

江天，没说话。

下午，李力说，你开猛的。你开多猛，我不拦你。

但是，他说，你给我，活着回来。

我活着回来。江天说。

你保证。

我保证。

李力，点了点头。他蹲下去，接着调车。

旁边维修区，伊万，蹲在他的车旁边。他的领航员，从车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脸上的油。

伊万。领航员说。

下午，雨战。你胎压，调不调？

伊万说，降零点一。

降零点一？领航员说，上午，咱胎压高，干地，快。下午雨战——

雨战，伊万说，胎压高，推头。降零点一，胎面，接地多，抓地。

那，江天呢？领航员说，他上午，胎压低。下午——

他下午，伊万说，直接上雨胎。他不亏。

那咱，领航员说，咋整？

伊万，抬头，看了一眼江天那个维修区——江天，正蹲在地上，啃饭团。

伊万说，下午，追他。

追得上？

追不上，伊万说，也得追。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跟他，伊万说，从欧洲，咬到亚洲。从沙砾，咬到红土，咬到雪，咬到泥。

今天，最后一站。他说，我不咬到他，我这一年，白跑。

再旁边，特瓦拉，靠在他的车身上。他的领航员，在调电台。

特瓦拉。领航员说。

你上午，两个赛段，都比江天，慢。

我知道。特瓦拉说。

他下午，雨战。你——

他雨战，特瓦拉说，厉害。

那咱，领航员说，咋整？

特瓦拉，抬头，看了一眼天。云，更黑了。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他雨战厉害，特瓦拉说，可我，干地，比他快。

下午一下雨——

一下雨，特瓦拉说，我就，慢了。

那——

可积分上，特瓦拉说，我还落后他，五分。

我要拿冠军，特瓦拉说，我得，本场，比他快，而且，快到，能反超积分。

那你，领航员说，下午，咋开？

特瓦拉，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山尖上，那片云——云里面，有闪电，一声，劈下来。

雨战，特瓦拉说，我跟他，学。

特瓦拉说，他怎么开，我怎么开。他晚刹，我也晚刹。他贴弯心，我也贴弯心。

你学他？领航员，有点意外。

他是我师父。特瓦拉说，我学他，丢人吗？

不丢人。

那不就完了。特瓦拉，笑了一下，下午，我跟在他后面，学。学到了，明天，我还他。

一点五十。

风，大了。

江天，站在车旁边，把头盔，戴上。

李力，最后检查了一遍轮胎——雨胎，已经换好了。胎纹，深得很，像沟壑。

李力说，换好了。

胎压？

一点八。李力说，雨战，标准。

悬挂呢？

软了半格。李力说，雨战，软悬挂，抓地。

刹车呢？

刹车皮，李力说，新换的。你放心。

江天，点了点头。他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领航员，在旁边，把路书，翻到第三页——下午第一个赛段，SS3。

SS3，领航员说，雨林段，十二公里。全是，发卡弯。下午两点，雨，到。

江天说。

江天。

你怕雨不？领航员问。

江天，笑了一下。

我在龙游，他说，雨里，赢过。我在横店，雨夜，送过外卖。

他说，是我的朋友。

两点整。

第一滴雨，落下来。

砸在头盔上，地一声。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哗——

雨，就这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