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看到的那一条宽阔无边的时空长河(1/2)
无数道念在陈启脑海中疯狂翻涌、碰撞。
天穹之上,惩戒雷霆与祥瑞霞光并行垂落,两种截然相悖的规则力量,死死裹住他的身躯。
咔嚓!
肉身表层的筋骨皮肉瞬间崩裂,血纹爬满躯干,强横的规则惩戒之力如同万千利刃,硬生生撕扯他的肉身。
几乎是炸裂的瞬间,周身洒落的金色道辉又急速收拢。
破碎的血肉飞速粘合、重塑、新生。
破灭与重生往复交替,一秒之内便轮回数次。
旁人看来凶险万分的道则反噬,落在陈启身上,却成了淬炼肉身、冲刷道基的极致磨砺。
他屹立原地,不动不摇,任由两种顶级规则反复冲刷身躯,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极致的冷静。
下一瞬,他陡然抬手,五指骤然收拢。
漫天坠落的惩戒规则丝线,被他硬生生攥住一缕。
这缕规则纤细、冰冷,带着天地惩戒的杀伐气韵,看似微弱,却足以撕碎寻常武帝的道基。
陈启毫无避让,磅礴如海的精神力顺着这缕惩戒规则疯狂蔓延、逆流而上。
他要逆溯源头!
他要看清,这墟境第八层的规则惩戒,究竟源自何方!
无边精神力沿着规则脉络极速穿梭,破开层层虚空阻隔,跨越无数道则断层。
短短刹那,一幅壮阔到极致的画面,轰然映入陈启的脑海。
虚无尽头,那条横贯诸天万古的时空长河静静奔腾。
整条长河苍茫浩瀚,不知亿万万里宽阔,河水流淌之间,岁月更迭,道生道灭。
一缕缕冰冷刺骨的惩戒规则,正从这条主道上不断剥离、垂落,散落诸天,化作八层天地的惩罚之力。
陈启眉头紧紧皱起。
而后他收回精神力,在此抓住一缕奖励规则之力,顺着这一缕奖励规则之力一路往前,想要从这奖励规则之力上找到尽头。
可这一次,无尽蔓延的精神力撞入无边虚空,像是踏入了一片没有边界的苍茫混沌。
看不到源头,看不到尽头。
无论他的精神力延伸多远,始终触碰不到这缕奖励规则的根源。
时空长河真的太长、太宽、太浩瀚了。
贯穿诸天万界,连通古今未来,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这一刻,无数念头在陈启心底炸开。
他忽然想起冥界那艘可以驰骋冥河的古船。
那艘船能无视冥河的道则冲刷、岁月侵蚀,自由横渡生死长河。
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大船,极有可能是一件恐怖无边的宝物,能够无视冥河之力的岁月侵蚀和冲刷……,或许也只有具有时空长河特性的能力才能这般逆天。
否则根本不可能在长河级别的顶级大道之中,自由穿梭。
“整条时空长河……本身就是一条大道?”
陈启低声呢喃,心底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若这贯穿诸天、承载万道的时空长河,真的是某一位强者开辟的专属大道?
那开辟者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超出了上古诸王、人皇的层级。
一念至此,陈启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狂跳不止。
可任凭他如何追溯、如何推演,始终摸不到奖励规则的尽头,探不出时空长河的终极奥秘。
这片天地的层级,依旧远超他如今的境界。
无奈之下,他只能缓缓收敛铺展出去的无尽精神力。
翻腾的心神渐渐平复,周身破碎重生的肉身也彻底稳固,道基变得愈发凝练浑厚。
两百阶帝路的底蕴,彻底扎根其身。
做完这一切,陈启抬眼看向四周。
一座座上古府邸静静矗立,层叠排布,荒芜万古,再无生机。
他带着相柳、朱厌、九尾、黑宁一行人,顺着层层府邸缓缓游走探查。
每一座府邸都残留着上古道纹,规制森严,底蕴厚重。
可历经皇庭覆灭、万古沉寂,所有府邸内的至宝、传承、资源,早已消散殆尽。
整片第八层,除了残留的道韵与荒芜的古建,再无半点机缘。
一趟探寻下来,一无所获。
陈启不再停留,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一行人转身,顺着来时的虚空通道,稳步撤离第八层。
光影流转,空间震颤。
片刻之间,众人身形踏出,重新落回墟境第七层。
刚一立足,这片充斥着暴戾、压抑气息的天地,瞬间生出异动。
被古阳所镇压在这墟境之中的那尊恐怖存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众人的气息。
一道淡漠、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直接穿透层层虚空,响彻在陈启脑海,:“你倒是有些本事。”
“去了一趟第八层,居然能在大道之上走出两百步的距离。”
陈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不卑不亢。
“托前辈的福。”
“若非前辈此前层层施压,逼得我不得不踏入第八层寻求突破,我也没机会窥见这些道机,得不到这份收获。”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坦然,:“走过这两百阶帝路,我才彻底看清,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话音一转,他径直开口发问,直击核心,:“前辈,你应当也看到过那一条宽阔无比的时空长河吧。”
“那条横贯诸天的无尽长河,本身就是一条顶级大道吗?”
“是天地初生便自带的本源秩序,还是有强者亲手开辟而出?”
虚空中的沉寂持续了数息,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极简而冰冷,:“自太古便存。”
短短四字,解答了陈启所有猜想。
陈启心中了然,果然和他推演的别无二致。
时空长河根本不是上古人皇、诸王那一时代的产物,源自更为古老神秘的太古岁月。
就连这尊被镇压万古、底蕴滔天的墟境恐怖存在,也说不清它的起源,只知自古便存在。
陈启稍作沉吟,继续追问,:“那冥界的冥河,我也亲眼见过。”
“我看冥河形制、道韵,与时空长河极为相似,应当是后世强者模仿时空长河开辟的次级大道。”
“前辈此前说过,冥河只是半成品。”
“是开辟途中失败了吗?”
虚空之中,那道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依旧漠然,却多了几分耐心,:“是。”
简单一字,落定所有定论。
如今的陈启,踏出两百阶帝路,窥见诸天万道的根源,看懂了规则的本质。
他的眼界、格局,已经远超诸天寻常武帝、武神,甚至不输上古神君。
也正因如此,这尊恐怖存在才愿意与他多说几句秘辛。
这些诸天终极道秘,讲给旁人听,无人能懂,无人能悟。
但陈启可以。
得到确认的瞬间,陈启心神轻轻一颤。
那条支撑起整片冥界、死灵界,孕育无数冥道强者的浩瀚冥河,居然真的是人为开辟的大道。
能开辟出这般规模的顶级大道,那位强者的实力,已然恐怖到无法想象。
“开辟冥河的那位前辈……如今还存活于世吗?”陈启抬眼,认真问道。
“死了。”
虚空声音淡淡响起,不带惋惜,不带波澜,:“此人野心太大。”
“他效仿太古时空长河,开辟冥河,想要以一己之力搭建完整生死轮回体系。”
“让冥界、死灵界众生,独修他的冥河大道,脱离诸天主流秩序,自成一界道统。”
“这份野心,比人皇一统诸天万族,还要庞大数倍。”
陈启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开辟一界大道,重塑生死规则,自建轮回体系。
这已经不是争霸诸天,而是想要另立诸天秩序。
“他是被人斩杀的?”陈启追问。
“不知道。”
“我诞生的时代,冥河、冥界早已成型。”
“我只听过古老传说,知晓他欲建轮回大道,最终失败陨落。”
“至于死因、敌手,无人知晓。”
陈启微微点头,心底生出无尽唏嘘与向往。
这般逆天人物,哪怕陨落万古,他所留下的道统、创下的壮举,依旧能流传诸天,被后世强者探寻、参悟。
岁月冲刷不掉真正的至强者痕迹。
可转念一想,他又心生疑惑,:“人皇那般无敌诸天的人物,一统万族,坐镇上古皇庭,威压万古。”
“可如今诸天之内,几乎无人知晓人皇踪迹,没有传承,没有确切传说,无人知其生死。”
“这是为何?”
虚空之中的存在闻言,语气陡然冷硬几分,:“我哪里知道。”
陈启看着对方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轻笑一声,:“前辈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嗡!
墟境第七层的暴戾气息骤然躁动几分,虚空微微震颤。
那尊存在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悦,:“有何不敢说的?”
“就算他如今依旧活在这诸天万界,我也照说不误。”
“我与他从未碰面,不曾交手,自然谈不上了解。”
“只知晓古阳那一众上古顶尖人物,尽数听他调遣。”
“他坐镇中枢,统筹诸天诸事,其余琐事尽数下放,极少亲自出手,也极少显露行迹。”
陈启眸光微动。
他本以为这尊镇压墟境万古、底蕴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定然与人皇有过交集,甚至有过争锋对决。
没想到二者居然从未照面。
如此说来,人皇的真实实力,恐怕还要在这尊怪物之上,强悍得超乎想象。
陈启压下心底的惊涛,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淡然。
“那前辈如今,还想杀我?”
虚空沉寂两息,冰冷的声音再度落下,不带半分松动。
“为何不想?”
“古阳将我镇压于此,层层封印,锁我头颅、镇我肉身、封我识海,万古岁月,日日受辱。”
“这份羞辱,远超生死大仇,我从未忘却。”
陈启语气平静,不慌不忙,:“前辈的恩怨,是你和古阳的旧账。”
“我未曾参与上古旧事,也不知情由始末,不该被牵连其中。”
“前辈何苦迁怒旁人?”
“迁怒?”
那尊存在似是被这句话激怒,虚空气流骤然翻滚,暴戾的道则气息席卷整片第七层。
“你们人族,承继上古皇庭所有传承,坐享他们留下的一切荣光与底蕴。”
“一句不相干,一句不迁怒,就能抹平我万古屈辱?”
陈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说对错,只论当下。”
“我如今无力改写上古恩怨,也替不了前人赎罪。”
“倒是前辈,不妨直说,你还需要多久,方能彻底脱困?”
这话一出,虚空的暴戾气息瞬间凝滞。
那尊存在的语气陡然尖锐,裹挟着滔天怒意。
“你想阻拦我?”
陈启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无半分争锋之意,:“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心思。”
“只是想摸清前辈的底,也好掂量一下,往后我有无抗衡的资本,能不能在前辈脱困之后,保全自身。”
“掂量资本?”
虚空传出一声嗤笑,满是嘲讽与不屑,:“区区两百阶帝路,窥见几分大道皮毛,就敢与我论高低、谈抗衡?”
“年轻人的自信,果然盲目又可笑。”
陈启摊了摊手,语气随意,:“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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