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长夜(2/2)
“明白。”
何天枢见他情绪似有些低落,便以为是方才言语伤他,不再多言,起身轻拍其肩,迈步飘然而去。
“好了,夜已深,早些休息吧,明日便该回家了。”
……
黄家庄园。
刘玉临高居上位,听着耳边娓娓道来的家族传信,笑声愈加猖狂,目光落处,犹似看见彼身风姿。
脚踩秦浩,掌掴族老,赢四方称赞,光彩照人。
许久,他放下手机,兴致冲冲的开口,欣喜若狂。
“关老,秦家那边派人来了,今晚刚到的柳氏府邸。”
一旁,黑衣老人豪饮烈酒,闻声力置瓷碗,咣当一声,木桌都为之一震,哇呀一声,粗犷的声音接着响起。
“什么人?”
关老询问,嘴边酒水潺潺,却凭衣袖一扫了之。
刘玉临饶有兴致的答道:“此人名叫何天枢,乃是入道巅峰大宗师,‘琅琊道人’王琅琊座下首徒,掌玄境巅峰术士。”
“不知关老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头?”
“若是不曾,他倒是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那便是我北方术法界的一代翘楚,旷世奇才!”
刘玉临扬声介绍,关老闻言,却是一笑,毫无所惊,反倒以一位前辈的身份赞叹道:
“不错不错,听起来倒是比上次遇见的几个厉害许多,就是不晓得能接下老夫几拳?”
“宗师弟子,一代翘楚,挺唬人的嘛!”
“不过这炼术法,都虚得很,若不入道,打起来就跟打空气一样,甚是无趣!”
说罢,抓起桌上酒坛便往瓷碗里倒,若无其事再次痛饮起来,时而由衷发出畅快笑声。
望着桌旁累积的数坛烈酒,刘玉临抚掌大笑。
眼前老人行事作风虽离奇古怪,但其实力却是毋庸置疑,旁人听此言或觉其狂妄,但他刘玉临,深信不疑。
毕竟关老的残暴,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何况,此人,也是他来西蜀唯一的助力了,能帮他真正走到家族中心的最大助力。
由不得他不信!
‘人人都不看好我,嗤我无能,笑我纨绔,殊不知是我不屑去争,这一次,我便要釜底抽薪!’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关老,期待能再见您风姿,届时,小子很想看看,那位被奉得神乎其神的家伙,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黑衣有隙,白雾蒸腾而出,关老饮酒,量如江海,尧舜千钟,更有奇异气象自体内起,缥缈非常。
……
谷静风声彻,山空月色深。
西蜀地界,群山之间。
一道道黑影隐于夜色,穿梭于密林,冲破清风,肩挑皎月,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一处。
星空静谧,眨眼间,众人齐至。
有人轻盈立于树梢,有人沉默倚于树干,有人潇洒坐于树枝,有人霸气镇于月下。
皆披黑袍。
“一。”
“二。”
“三。”
“……”
“十七。”
群树环绕,空地中央,华光倾倒。
一人细数来人,直至时辰已过,方才一笑,喟然叹道:“来的人真不少!”
周遭,即有躁动。
“哈哈哈,不曾想我有生之年,竟能遇见如此多同道,幸甚至哉!”
有性情狂放者高声大笑。
随即,四处迎来附和。
“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呵呵,既都蒙面示人,还是不必太多交流吧,徒增纠葛!”
“阁下这是何意?”
“你我今日能齐聚一趟,共赴一事,本就是了却了身后诸多因果,何需再畏手畏脚,狂言便是!”
“哈哈哈,这位兄台所言极是!”
“昔年皆是刀尖舔血,死里求生,而今孑然一身,又有诸多同道相伴,我看,今日便是宗师亲至,也要酣战一场!”
“你们这些年轻人,如此猖獗,说的老夫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此言在理,为了今日一趟,老夫已经憋屈太久,倒还真是手痒难耐。”
“不如趁此空隙,切磋一番,也好认识认识。”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
“附议。”
“哈哈哈——”
“……”
“咳咳。”
“各位——”
“稍安勿躁,都安静安静,容老夫讲两句话。”
议论纷纷间,伫立于中央黑衣人沉声开口,其声裹挟内劲,雄厚之音传遍方圆百米。
顿时,四下皆静。
但有好事者倚于树干,质问出声:“我观阁下立于月下,好生威风,可是要牵头做大伙的领头人?”
来者或不相识,但却有一事共知,嘱托他们之人曾言——此事不止一人,万事,自行商量。
言下之意,那领头人,任凭他们挑选。
此话一出,便有人跟随附和,接连质问,并非针对,而是要尽可能的挑出那一位最为合适的,行事效率方能更高。
面对众人言语,空地中央,这名毛遂自荐的黑衣人却轻轻一笑,瓮声答道:
“无需废话,老夫自认在场之中年龄最大,也有意如此,这领头羊的位置,便由老夫来坐。”
“尔等尽管放心,老夫绝无私心,一视同仁。”
话音起落间,有人不服,然心中话语未及时说出,月下,那黑衣人却扬手一挥,霎时,疾风阵涌。
以他为中心,一圈尘浪拔地而起,刮得群树摇摇欲坠。
好几个‘树上人’不得已飞身落下,却都惊骇望向场地中央,无人不为之震撼,脑海中唯有一句:
“好雄厚的内劲!”
震惊过后,有人激动询问,恭敬出声:“前辈是宗师?”
此人疑问,亦是在场众人疑问,皆注目而去。
然中央黑影人,却风轻云淡的收手,笑答道:“老夫内劲巅峰,所谓内劲雄厚,虚长你们几十年罢了!”
平地惊雷。
或许他不知,在场所有人,皆已年过花甲,若真比他们再长几十年,怕是该有百岁了吧!
奇也!
“好了,废话不多说,老夫早有准备,都接好了!”
黑衣人出声提醒,旋即挥臂一掷,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块漆黑令牌。
十六人一一接住,定睛一看,却见此令牌上铭刻一字‘樊’,其后为华夏数字。
“从老夫开始,一至十七,加上那樊字,便是各位的代号了!”
皎洁月下,各取其名,凉风中,这十七人,消失在了这夜色下,如随风去,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