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不死的诗（一）（1/2）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

难能可贵，北帝国也不下雪了，积年的雪层在日光下融化，久居在此的人难得觉出一分暖意。

青年把大衣脱下搭在手臂上，内搭是亚麻材质的衬衣，他穿过人群，轻飘飘地，如同一抹游移不定的影子。

有人叫住他。

“纪评先生，”年轻的小姐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她语调轻快地说，“我想请你吃顿饭。”

琥珀色是种温柔的颜色，浅淡又透亮。

纪评停步：“好啊。你有什么推荐吗？”

“没有，”年轻的小姐说，“我想吃的东西，这里都没有。你可以推荐一点你想吃的。”

纪评想了想：“既然这样，可以不吃。你不回家吗？”

他喊出对方的名字：“兰若小姐。”

对方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想带着这些记忆离开。他们不是我的孩子，只是借了我的名字。”

污秽构建出全新的生命，孕育出和兰若几乎相同的生灵。

真正的兰若早就已经死去，她是普通的、活着的血肉之躯，一触即碎，但现在怪物吐出来自己咽下的食物，她于是又“活”过来了。

前文字与知识之神构建出来的虚假生命也成了活物，继续走自己的人生。

纪评作出承诺：“我不会让那些记忆跟着你一起离开。”

“那就谢谢您了，”年轻的小姐语气轻快地道谢，“虽然那些我和您见过无数次，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您。”

她诚心诚意地说：“我希望没有下次。”

……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莱尔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再醒过来的一天，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富丽堂皇的卧室，判断出来他现在可能还是个贵族。权柄呢？污秽？

……也许是星星跟他开了个玩笑。

前文字与知识之神决定出门看看这里是哪里，还没走到门前，就有人撞进来，一溜烟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祖父！救命！”

莱尔的眼皮跳了跳。

概因路易斯的这声“祖父”太过真情实感。

他好脾气地说：“怎么了？”

他已经发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嗯……感应不到权柄，没有污秽的波动，这个世界美丽的不可思议，只可惜失去了这些的路易斯成为了个普通的贵族青年，没有在海上折腾来折腾去的机会。

于是他露出今天醒过来的第一个笑容，对面前的人说：“孩子还小，不着急，去海上走走也好……或许去了就收心了……嗯，你和陛下回禀就是了，我带路易斯去安陶宛帝国玩玩。”

催读书的人走了，路易斯也同步撤手。

莱尔读着脑子里刚出现的、陌生又熟悉的记忆，觉得很新鲜，心想原来就算没有污秽，自己和路易斯的关系也会差到极点，有点遗憾。

“我们要去安陶宛帝国了，”莱尔说，微笑，“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谎。你也得和我一起去。”

……

今天天气很好。

黛丽尔盯着眼前的书发呆。

礼仪课老师在和她讲得体的社交礼仪，诸如就餐时身体需挺直，手肘不可搁在桌上；使用餐具从外侧向内侧取用，吃面包要撕成小块而非直接啃咬等等……

她没听进心里。

窗帘被风吹开，母亲敲了敲门，声音温柔：“黛丽尔？”

她的母亲，“兰若·尼古拉斯”，席曼王国最负盛名的明珠。

黛丽尔不吱声。

礼仪课老师匆匆忙忙地闭上嘴，殷勤地跑过去开门：“您有什么事让女佣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小姐今天听课非常认真……”

他在说谎。

黛丽尔根本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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