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不死的诗（一）（2/2）

美丽的小姐无意识地在书页上画圈，听见兰若渐近的脚步声。

礼仪课老师被关在了门外。

“还在想真理高塔的事情吗？”母亲温柔地问她，“好啦，不要与妈妈生气了，妈妈带你去就是了，妈妈确实是真理高塔的十二席，但其实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没什么的。还是你现在的礼仪更重要。你也到了要在宴会上露脸的岁数了。”

对。

黛丽尔知道，她要在宴会上露脸了，要去跳社交舞蹈，评判对面的男士适不适合结婚，她的父母也很爱她，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可是，真理高塔？哦，她记得，只是个学者组织。

她的姐姐，绯乔，跟在母亲后面，说：“不着急吧。只是礼仪课老师不尽心，应该换一位。”

黛丽尔说：“我不想结婚。”

兰若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没关系，那样你也可以去做一名学者，不过当学者也是要学礼仪的～”

黛丽尔盯着兰若看。

她的母亲生得极美，是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美，不带一丝攻击性，温柔垂眼时会让人想到娇柔的茉莉。

她又看向绯乔，她的姐姐绯乔没有继承到母亲的温柔，只让人觉得极冷漠。

黛丽尔越过她们冲到外面，不期然撞上了谁，老人痛呼一声，捂着胸口连连咳嗽：“你……你……”

黛丽尔停在原地，听见身后母亲温柔地话：“西西伊农阁下？您见谅，黛丽尔年岁尚幼，我叫人去请医师。”

父母总对孩子有无条件的袒护。

莱尔咳嗽够了，抬起头，半是微笑半是叹气，并不看兰若，只是若有所思盯着黛丽尔看，提议：“我最近认识了一位优秀的工匠，我请他给你做了礼物，我们去找他吧。”

……

或许今天天气很好。

工匠推开门的时候有些恍惚。

如同做了一场长梦。

他的女儿爱蜜丝扑进他的怀里。

然后是暖融融的烛火，铺着洁白绒布的长长餐桌，妻子在餐桌旁望向他，眉眼温柔，弯唇微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

“切切尔丝夫人送了我一些难得的蜂蜜，我想带回来给你和女儿都尝尝。”

妻子说完，走过来，牵起工匠的手，担忧地问他：“怎么了？卡西？你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

……工匠觉得不真实。

他愣愣地环顾自己的家，发现女儿也在面带担忧地看他，这个家的一切都美好地几近虚假。

他说：“……银制的餐具很贵，这也是切切尔丝夫人送你的吗？”

妻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会，卡西，你忘了吗？这是你买的啊。你说银制的餐具更得体、更好看，正好你完成了一个大订单，获得了很多赏钱。”

爱蜜丝也说：“对呀，爸爸，切切尔丝夫人那么抠门，才不舍得送东西呢！”

“爱蜜丝！”妻子嗔怪地叫自己女儿的名字，“不许说夫人的坏话，夫人给你买过礼物的，你不记得了吗？那是个很漂亮的丝缎蝴蝶结，还有宝石呢！”

爱蜜丝躲到工匠后面，一迭声地说：“我知道啦！知道啦～”

工匠还很沉默。

他又说：“……**********”

他茫然地睁眼，又闭眼，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妻子和女儿都在注视自己。

工匠可能再找不到违和的地方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又环顾了一圈，终于弯下腰，抱起了自己的女儿，又大步向前，一起抱住了他美丽的妻子。

爱蜜丝被挤得咯咯直笑。

工匠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抱住女儿是什么时候了，正如他似乎也记不起妻子的名字了，他只是闭上眼，有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

妻子说：“卡西。我叫妮妮丝。”

对，工匠记得自己的妻子叫妮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