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殷商（2/2）

陈河反问他：“你考上的学校不念了吗？”

那还是要念的，但没必要自己亲自去念，可以造一个自己去读书。

纪评一边思索一边跟着陈河上车。车里没有人，陈河本人就是司机，显得六座很浪费。

陈河闲闲地说：“我猜你现在在想六座很浪费，但按规定只能申请这个，以及其实有配其他人……只是我让他们都走了。”

他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纪评客观地说：“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我怀疑让你开车有车毁人死的风险，还是我来吧。”

“据我所知你没有驾照。”

“我有，”纪评说，“我只是没有车，不代表我没考。”

陈河妥协了：“好吧。”

车子起步，慢慢开出小巷口，他忽然说：“纪评。很奇怪，你身边人对你的评价都不一样。福利院的孩子说你从小就很安静，很内向，但你的高中同学又说你很热情，很乐意助人，最后是你的大学同学，他们描述你是个存在感极其薄弱的人——薄弱到需要我再三提问、质疑才能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位同学。”

纪评欣然道：“因为我不是人。”

陈河呛了下，愕然转头。

青年淡定自若：“不是人的人想学着做人，才会反复无常。陈道长，我们到了。”

他甚至没问目的地就说到了。

这应该是六座车开的最快的一天，陈河不敢置信地从车窗往外望，又低头看了眼表，居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最后挣扎了下：“我确实有刑警编制。”

“我知道，谢谢你送我来，也谢谢你赶走了本该和你同行的那些人，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愿意孤身赴死，我很感动。”

陈河嘴角抽搐了下，还是跟着纪评下了车，边走边开门见山：“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漆白色的数十根石柱子撑起偌大的宫室，夯筑的高台之上，大殿覆着青灰筒瓦，沿中轴线展开，长长的台阶一路往下。

纪评已然走到台阶下，踩上第一级台阶，回首莞尔：“我说我是神，你相信吗？”

陈河：……

短暂沉默，青年淡定回头，继续走台阶。

陈河追上来：“我不相信。神是吃人的，如果你是神，你就会大开杀戒。”

纪评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神只会吃掉吃祂的人。你们吃的是山、水、空，而不是我。”

陈河：……

这是陈河第二次沉默，再抬头，青年已经快走完的所有台阶，以至于能清晰看见立在外面的牌子：殷商博物馆。

今天周一，博物馆闭馆休整。

……

殷商真是一个诡谲又昳丽的朝代。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摆脱部落这个词语，神话色彩极重，善用“羌祀”。

于是你看着这两个字，看着“殷商”，会想到酒醴、牲血、干草——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