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巫”（1/2）

“殷商喜欢用祭祀，那也是神存在感最强的时代，至于后来……”

“后来，”纪评扫视博物馆里的藏品，“殷商之后，神绝迹了，剩下你们这群曾经的‘巫’，传唱仙神的信仰，你想说这个，对吧。”

陈河纠正他：“传唱信仰是违法的。”

青年回头看他：“那你们在做什么。”

博物馆真的建得很大、很大，今天没有游客，只有稀疏几个“巫”在充当工作人员，只要陈河一抬手，那些他的同伴就会立刻回应他，但他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中央，迎着青年的视线，竟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或许是因为……因为青年自称为“神”？但这世上不会有“神”了，倘若真有，那也一定是怪物。

陈河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

“巫”在做什么呢？“巫”在处理怪物，保护普通人。

他说不出口，他知道“巫”别有所求，连谎言都编不出来，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唇舌已经不听他的使唤，自动说出了正确答案：“我们想获得力量。”

你看，多朴实无华。他们只是想过得更好！何错之有？没有仙神再来赐予，就自己争取。

＊＊＊

很多年前。

祭祀山川，祭祀仙神。

一无所知的“民”深深俯下身子，以为自己在祈求神的恩赐；满心期待的“王”也深深俯下身子，以为自己会继续战无不胜；无所不知的“巫”跪地叩首，祈祷这次的祭品能答谢过去一祀所有的索求。

羌人被丢下祭坛。

一个、十个、百个。

酒醴、牲血、干草。

“巫”点燃堆积在一起的草料，火光短暂擦亮了半边天，映在“王”的眼里，居然真像是神明垂顾了——如果不是神明垂顾，夜幕怎会亮起一瞬？

但还不够。

殷商索求的太多、太多，多到“仙神”震怒。

“巫”绝望地大笑。

“仙神”还需要新的人祭！

已经没有羌了。

但“巫”善于讨好“王”。

他说，羌人低贱，不如王姬尊贵，王姬本是常伴在东母身侧的玄鸟啊……

于是年轻的、美丽的王姬被人拉扯上祭坛，按着跪伏在最前面。白色绢衣长及脚踝，与腰间的三色孔玉相得益彰。在她身后是数以百计被捆缚着的“民”。反抗也好，屈服也罢，“王”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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