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雨了（2/2）

玄鸟亲下神旨意，让他们去找一个人。

祂也从“巫”的余烬中得到了启示！

背叛□□的祭司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大地之上！他正徒步穿过街巷，正如一个寻常人！

故事的最后，是从此仙神绝迹，同归于尽。

剩下不知情的“民”与“王”代代相传，剩下知情的“巫”苟延残喘、艰难求生。

——说实话，梳理完所有过去的纪评也觉得，这些人能活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然后他转身，望向一位“熟人”，年轻的兰若正在那些“巫”的身后，满脸困惑地看他。兰若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记得“神”了，但“巫”还能察觉这细微的波动。

或许他们也只是把纪评当成了第二个好接触的“兰若”。

纪评的目光掠过所有人。他想，他应当抹去这些人有关仙神的记忆、传承，就如同他对待那些“神”。他正在履行神职，却虚伪地不认为自己是神。又或许，他不应当这么做，因为新神正在这片大地上慢慢孕育。

帝王将相，千年万年，信仰不绝，祭祀不断。

手指动了动，青年垂下手。

新的世界慢慢恢复过来、从灰烬中发芽需要很长时间，新的“神”诞生也需要很长时间，而此间唯二存活的两个世界，一个毫无孕育神的象征，一个却已有了神的萌芽。

也许很多很多年后——当很多神诞生后，沉眠的怪物又会从污秽间苏醒，依凭本能寻找食物吞噬，世界运行的逻辑，如此周而复始，他也只是其中的一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里的春风。

火焰是不会永远熄灭的，草也永不会绝迹。

……仙与神。

祭司，或者说迢迢，当他第一次接触到正常的生活，重新被真正的仙神教导，又发疯似的想去报仇时，他在想什么呢？恨？恨谁？恨□□，还是恨自己呢？

当他和自己的仇人之一，和权柄承诺会回来时，又在想什么呢？

纪评无从得知。

他也是个怪物，祭司是他的一部分，那些混乱的记忆连带情感仿佛也能感同身受，但他终究不能算个正常人。

那么，最后。

青年轻声说：“我想，我应当会先回去完成学业。”

好像话题跳转的有些突兀。

陈河目瞪口呆地盯着纪评看，但纪评似乎是认真的。

“先毕业吧，毕业之后……”纪评在思考，“先去玩玩吧。嗯，就这样，去哪儿都可以。”

陈河追问：“我们呢？”

青年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可以当我们从没见过。以及……其实追寻仙神是没办法获得力量的。”

陈河尴尬地说：“哈、哈……只是比较羡慕……我是说，我只是敬畏祂们，多拜拜，所以呢，您有什么指点？”

“少拜神，多学习，”青年已经开始往外走了，“等能培育仙神的土壤慢慢演化出来的时候，恐怕时间已经过去几千代了。”

陈河：？

他往外追去。

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