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雨了（1/2）

殷商覆灭后，仙神消失得毫无征兆，就好像祂们是只因殷商而诞生的怪物，只有“巫”还活着，又被新的王朝奉为座上宾。

“巫”开始追逐天上的东西。

他们从日月的运行、星云的明暗中解读天地传递的信息，判定灾祸的预兆，然后欺骗新的王，称观星只用来定历法。至于曾经被奉为神谕凭据的龟甲、蓍草，渐渐被“巫”悄无声息地搁置。“王”对此毫不知情。

新的“王”赋予“巫”新的称谓：太史。

——星星会有千变万化。

“巫”能从中读出近乎玄妙的影子。

漫天星子不再是静止的光点，化成无数浮动的形影。云层在星流间翻涌，仙神衣袂拖着银白的星芒，与漂浮的、粘稠的漆黑影子缠斗于九天之上。

一颗又一颗星辰在碰撞间碎开，迸发出刺眼的光，那光惨白到了极点就会透出明艳的血色，就好像将夕阳、将太阳揉碎了洒向人间。

谁输谁赢？

难道、难道“仙神”离开殷商、离开了这片大地，没有最后吞噬掉所有东西，就是因为要挡住未知的、莫测的怪物吗？难道他应该感激涕零，感恩“仙神”的庇护，哪怕“仙神”在吃人？

还是说，所谓的“仙神”本就是索要好处的怪物，真正的仙神高居九天之上，殷商千载万载，都祭祀错了神呢？

“巫”不敢妄断。

只是当他想再深的、再去看的时候，有一双苍老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老人微笑着说：“好漂亮的灵性。”

他的语气如同在评价一只品相良好的畜生。

灵性被抽离是什么感觉？“巫”甚至不知道灵性是什么，他只恍然间觉得眼前的星啊、云啊，都在被不停的、不停的拉长，直到他看见自己的身躯软软地倒在地上。

老人感叹：“灵性居然也能不停的提纯、继承，如此聪敏……如此，僭越。”

……

时唯王元年。

——亦是，祭司辞职离开神殿后的第五年。

文字与知识之神，图恩索，在世界海中寻找时，偶然从一处正在被□□蚕食信仰的世界获得接近祭司的灵性，虽然那灵性并不如祭司般纯粹，但碾碎了用来找人已经足够，或者说，用来敷衍□□已经足够。

毕竟……真的没有必要再找祭司了，不是吗？已经有人提出了天才的设想：只要杀掉所有人，就可以找到永远不会死去的神。

至于天上的纷争，图恩索不屑一顾，最终胜出的总会是□□。

正如他靠□□进入这个世界。

……

“巫”的躯体倒在地上。

好像有温柔的风拂过，玄鸟翩然落地。

发觉变故匆匆赶来的其他“巫”抬眼便望见那巨大的、足有宫殿大小的、俯视众生的玄鸟，漆黑的羽毛上像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但那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羽毛上一枚三色孔玉。

……原来王姬真的是玄鸟。

玄鸟将“伪神”的讯息上告于天，恭请裁决。

但是，仙神已经远离人间很久、很久了，久到天柱倾塌，仙神也投身为人，久到那些星星已生了自己的意识，不愿伏在地上低于人，久到山川也生出来自己的妄念，要向剥削它们的种种生灵寻求报偿。

万物俱熄，何止是人，兽等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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