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献祭（2/2）

那天夜里，朕才终于明白八弟失去那只猫儿的感觉。

之前是朕错了。傲慢的以为，[不过是只猫儿，哪里有那样特别？]

朕于是记起来了，八弟送那猫儿去普济寺的路上，就曾经反问过朕的。

[若是苏沉呢？]。

你觉得送走的只是一只猫。

若是苏沉呢？

你觉得死掉的只是一只猫。

若是……苏沉呢？

他在恍惚中忽然猛地呛咳了几声，垂眼看见苏沉的遗体依旧软趴趴的躺在他怀里，只是纯白色的中衣上突然全都是血。

他伸手去擦，却越来越多，直到听到守夜宫人的惊呼，才发觉原来那些都是他自己咳出来的。

病来如山倒，高烧不退，太医日夜会诊，熬了无数方子灌下去，勉强是退了热，可还是落下了病根，人瘦了一圈，脸色总是青白的，说话多了便咳。

他苦苦支撑，依旧勤政。天不亮起身，批折子，见朝臣，议国事，该做的事一件没落。

只是每有闲暇，便呆坐着摩挲着那柄长剑。剑鞘上的银丝缠枝纹，他闭着眼也能描摹出来，一共多少道弯，多少片叶。

连剑格上的那两个字，他也不知摩挲过多少遍。

见字如晤，真美的情话，可如果一方已经不在了呢，如果，已经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呢？

这[如晤]二字，便好似嘲讽，好似咒诅，好似阴司索命了。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之后活了几年，只记得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折子一本一本地批，他病逝时，似乎还未到不惑之年。

再然后，他便回到了这里。

在守孝七日的最后一日，他醒了过来。

恰恰是两天前。

那时他早已发出密信，满心期待的等着苏沉来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他想到现在才是明白，也许是老天垂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再一次见到苏沉。让他这一次，好好地，去回应苏沉的信任与忠诚。

李政珍惜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可他却像在隔着遥远的时空，看着多年前那个，忠诚到宁肯把自己献祭出来的君后。

他像上一世那样，又一次亲昵抚上苏沉的脸：“苏沉……现在，你知道，这一句[愿意]出口，会有怎样的结果了。”

“现在，回答朕，你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