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药苦(1/2)
“戚福。”
“嗯。”
“你九叔要是在——会夸你。”
“他夸不夸无所谓。我做我该做的。”
“什么该做的?”
“把戚家的事了了。”
戚福淡淡应声。
“虞国的债。応国的地。大月氏的人。外面的清了。里面的——我也在清。清完了——我来接你回去。”
“回哪?”
“回虞国。或者回灰原。随你。”
“你不怕我回去——抢你的权?”
“你抢不了。”
戚福笑了。
“你老了。我年轻。你躲了这些年。我打了三年。你欠了一屁股债。我还了一半。你回去——只能看着我干。”
戚王笑了。
笑得很苦。
“你跟你九叔一样。说话不留面子。”
“面子不值钱。命值钱。”
戚福走到门口。
停了。
“爹。”
戚王愣了。
这是戚福第一次叫他。
“……嗯。”
“九叔的事——我记着。你的事——我也记着。记着不代表原谅。只是——不恨了。”
“不恨就够了。”
“够了。”
他出去了。
戚王坐在床上。
灯还亮着。
把那块铁令牌从怀里掏出来。
上面刻着“戚“字。
磨得发亮了。
旁边多了一道痕。
是新刻的。
“戚威。断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刻的。
看了很久。
把令牌贴在胸口。
闭上了眼。
灯灭了。
灰原的月亮很亮。
照着古堡。
照着两个人。
一个走了。
一个留下了。
凛度城。
王府。
戚福回来的第三天。
人没歇。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応国、古兰、虞国旧地、北境。
每一块都画了圈。
红的。
他的。
阿黛尔站在旁边。
“你要动兰妃?”
“嗯。”
“她在応国守了够久。”
“够了。”
戚福点点头。
“応国不需要她撑着。外面清了。里面也清了。剩下的——交给陆沉就行。”
“陆沉?”
“他跟了我六年。从応国打到北境。没反过。没怂过。”
戚福点头。
“応国给他。我放心。”
“那兰妃呢?”
“带回来。”
戚福把想的说出来。
“带戚宝一起。”
阿黛尔看着他。
“你要把古兰给戚宝?”
“古兰本来就是他在守着。戚宝是该继承的——虽然是义子。名义上是。古兰给他——名正言顺。”
“兰妃会同意?”
“她不用同意。她只要回来。”
戚福抢了话。
“她守了応国做的。够了。以后她守古兰。守她儿子。”
“你呢?”
“我?”
戚福把笔放下。
“我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阿黛尔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
很轻。
云梦泽渔户。
兰妃。
兰妃接到信的时候,正在教戚宝写字。
信是戚福写的。
很短。
“回凛度。带宝。”
兰妃看了三遍。
“娘,谁的信?”
“你爹的。”
“真的?”
“嗯。”
“他要我们回去?”
“嗯。”
戚宝把笔放下。
“那这呢?”
“不要问。”
“为什么?”
“因为你爹说——古兰才是你的。”
戚宝知道一件事。
“那我以后住哪?”
“住古兰。跟娘一起。”
“爹呢?”
“爹在你能看见的地方。会来看你。”
戚宝想了想。
“那我能带我的马吗?”
“能。”
兰妃把信收起来。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天很蓝。
她为戚福守応国。
这些年里她没哭过。
没怕过。
没想过太多。
现在信来了。
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绷着的弦——松了。
“收拾东西。”
兰妃招呼戚宝。
“现在?”
“现在。”
虞国以西。
深山。
戚威没死。
也没好过。
戚威没死。
他四十七了。
头发白了一半。
身上全是伤。
眼睛还是亮的。
来人了。
是戚福的人。
栾卓带了二十个人。
翻山进去的。
戚威坐在一旁。
看见栾卓。
“你谁?”
“戚福的人。”
“戚福?”
戚威笑了。
“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很好。打了那么久仗。清了応国。赶了大月氏。收了古兰。”
“他让你来的?”
“他让我来接您。”
“接我去哪?”
“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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