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药苦(2/2)
“谁?”
“您大哥。”
戚威的笑收了。
“戚真?”
“嗯。”
“他还活着?”
“活着。在古堡。跟一个女人待着。”
戚威沉默了很久。
站起来。
自从上次虞国乱了就没站直过。
腿是僵的。
站起来了。
“走。”
古堡。
五日后。
戚威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瘦得像一根柴。
走路还是稳的。
进了古堡。
上了二楼。
戚王坐在窗边。
阿依娜在旁边煮茶。
门开了。
两个人对视。
几年没见。
不。
不止。
快十年了。
戚威站在门口。
没动。
戚王也没动。
阿依娜把茶放下。
看了看两个人。
“我下去。”
她走了。
房间里只剩兄弟两个。
很久。
“你还活着。”
戚威先开口。
“你也是。”
戚王点头。
“我被关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告诉我的。”
戚王应声。
“戚福。他来找过我。说了你的事。”
“他找你了?”
“找了。把我从灰原拖出来的。”
戚威笑了。
笑得很苦。
“他比你强。”
“我知道。”
“比我也强。”
“我知道。”
“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
戚威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我说反。你不反。我说打。你不打。我说把孩子送走——你还不送。”
“我想送。”
“想送?你关了他三个月。三个月里你想什么了?”
“想怎么保他。”
“保?你保了吗?”
戚威在质问。
“你保了——他现在在四处打仗。你没保——他也活了。活的不一样。你保的那个——是笼子里的。我送出去的那个——是自己飞的。”
戚王没说话。
“你恨我?”
“不恨。”
戚王摇头。
“恨不起来。你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你被关了。我躲了。你比我强。”
“强什么?强在坐牢?”
“强在没跑。”
戚威的眼眶红了。
“我没跑。是因为跑不了。腿断了一条。你知道吗?”
“不知道。”
“虞王的人打断的。关进去第一天就打了。打断了左腿。没接。就那么瘸着过。”
戚王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看他的腿。
裤子
骨头没长好。
“你——”
“别看了。”
戚威把裤子拉下来。
“废了。还能走。够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躲在灰原。告诉你——你能怎样?来救我?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戚王的手放在他膝盖上。
“兄弟。”
“嗯。”
“对不起。”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不用说了。”
戚威眼睛发红。
“你说一次我记着。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两个人沉默。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阿依娜在楼下煮茶。
煮了很久。
端了两杯上来。
“喝。”
戚威接过来。
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等了他十五年的?”
“嗯。”
“值吗?”
“不值。也等了。”
戚威喝了一口。
“苦。”
“续命的。”
阿依娜轻笑。
“喝了多活几年。折寿。”
“你也给我喝?”
“你腿断了。喝了好不了。能少疼。”
戚威没说话。
把茶喝完了。
“戚福让我来的。”
直截了当。
“他说要把古兰给戚宝。兰妃的儿子。前朝的种。”
“我知道。”
“你同意?”
“我同不同意不重要。”
戚王倒不在乎。
“他定了。就定了。”
“你不抢?”
“抢什么?”
戚王笑了。
“我连自己都管不了。还管地盘?”
“那応国呢?”
“応国给陆沉。戚福的人。信得过。”
“他信陆沉?”
“信。六年了。没反过。”
戚威把杯子放下。
“那你呢?你在这待着?”
“待着。”
戚王想通很多。
“跟她待着。还欠她的。”
“还得完吗?”
“还不完。”
戚王咧嘴一笑。
“不跑了。在这还。还到死。”
戚威看着他。
“你变了。”
“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知道。”
戚王没有答案。
“不跑了。这算好还是坏?”
“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