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定夺(2/2)
“等什么?”
“等他们都安顿好了。我去看他们。”
“看谁?”
“看我爹。看九叔。看戚宝。看——”
话停了。
“看阿依娜。”
班震没说话。
“她命不长了。我知道。”
戚福更像在犹豫。
“她不走。我爹也不走。两个人耗在那。耗完了——就完了。”
“您不难过?”
“难过。”
戚福有些苦笑。
“难过没用。人活着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认她。等她没了——再难过也晚了。”
他从城楼上下来。
走到一半。
停了。
“班震。”
“在。”
“以后凛度的事——你多盯着。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古兰。看看戚宝。”
“什么时候回来?”
“看心情。”
班震想说什么。
没说。
凛度城。
三日后。
清晨。
戚福没急着走。
把古兰、応国、虞国旧地的账册翻了一遍。
每个城的粮。
每个营的兵。
每条路的卡。
阿黛尔在旁边帮他整理。
“古兰三年没回去了。”
“嗯。”
“不想嘛?”
“想。但不急。”
“为什么不急?”
“因为看了就想留。留了就走不了。走不了——事就办不完。”
阿黛尔把账册合上。
“那什么时候去?”
“今天。”
古兰。
两日后。
戚福到的时候,没带多少人。
陆沉。班震。栾卓。
还有十个亲兵。
古兰变了。
他打下来的时候,这是一座空城。
现在——
墙修了。
街有人了。
粮仓储了七成。
城门换了新的。
上面刻着一个字。
“戚”。
站在城门口。
看了很久。
“谁刻的?”
陆沉接了话茬。
“兰妃。她来了之后刻的。说这是你的城。得让人知道。”
戚福没说话。
进了城。
街上比以前热闹。
有卖布的。
有卖粮的。
有打铁的。
还有——练兵的。
校场上有人在操练。
不是他的人。
是兰妃带来的。
练法不一样。
不是他教的那种。
“她还在用老的练兵法子?”
“嗯。”
陆沉点头。
“她说兵不差。差的是人。不是法。”
戚福走到校场边。
看了一会儿。
兵练得不错。
比他走的时候强。
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兵。
是站在校场边上看的。
十五六岁。
身量很高。
穿着一件旧甲。
不是戚家的。是老的式样。
脸很像他母亲。
“戚宝?”
那个人转过头。
“爹。”
少年变声之后那种——带着点沙。
还没完全沉下去。
戚福看着他。
戚宝走过来。
“你来看古兰?”
“来看古兰。也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你把这城管成什么样了。”
戚宝笑了。
“不是我管的。是娘管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练练兵。跑跑腿。”
“练兵?”
“嗯。娘说我以后要守这。得会打仗。”
“你打过吗?”
“打过。小的。南边有几股散匪。娘让我带人清了。”
“清了?”
“清了。死了几个。匪没了。”
戚福看着他。
十五六岁。
杀过人了。
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也在杀人。
“你怕吗?”
“第一次怕。后来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怕也得杀。不杀——他们杀你。”
戚福没说话。
拍了拍戚宝的肩。
“走。带我转转。”
古兰城中。
两个人走在街上。
戚宝走在旁边。
不是后面。
是旁边。
戚福注意到了。
“你跟你娘学的?”
“学什么?”
“走路。”
“走路还用学?”
“用。你走路不跟在人后面。是并排。说明你娘没把你当小孩养。”
“她说我不是小孩了。”
“什么时候说的?”
“我们刚到的时候。她说——你爹把城交给我们了。我们得自己撑。撑不住——就没人撑了。”
戚福停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
“说你不是不要我们。是顾不上。”
“她这么说的?”
“嗯。还说——等你顾上了。会回来的。”
“回来了。”
“回来了。”
戚宝点头又摇头。
“你还会走。”
“会。”
“去哪?”
“去看你爷爷。”
戚宝愣了。
“我爷爷?我以为——”
“以为他死了?”
“嗯。娘说他躲了。没说他活着。”
“活着。在古堡。跟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你不用知道。以后再说。”
戚宝没追问。
看了戚福一眼。
眼神——不像十五六岁的。
像三十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