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昨夜(2/2)
林恪没说话。
五个年轻人看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
“替戚福清你们。”
林默很直白。
“不是杀。是散。散了。各回各家。种地。活着。别再凑一起。凑一起——就有人想打。想打——就有人死。死了——林家就真没了。”
“你让我们散?”
“嗯。”
“族老不同意。”
“族老比你聪明。”
“他们老了。怕了。”
“怕不是坏事。”
林默点头。
“怕了才活得久。你不怕——你死得快。”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
林默继续。
“你带三百人去打凛度。打赢了——你是英雄。打输了——你是罪人。英雄没人记得。罪人——子孙抬不起头。你想当哪个?”
林恪把刀拔出来。
“你一个人来。我五个人。你觉得你能走出去?”
林默看着那把刀。
“你要杀我?”
“你挡我的路。”
“我不挡你的路。我给你指一条路。”
“什么路?”
“活的路。”
林恪的刀举着。没动。
手在抖。
不是怕。是犹豫。
“你走了三年。不管林家。现在回来——说散。凭什么?”
“凭我是林家的人。”林默说,“你也是。但你比我年轻。你不知道林家怎么散的。你爹怎么死的。你哥怎么没的。你不知道——所以你敢打。我知道。所以我不打。”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别打了。”
“打不打——不是你说了算。”
“是我说了算。”林默说,“因为你打不过戚福。你也打不过我。你打不过——就别打。别打——就活。活了——林家还在。死了——什么都没了。”
林恪的刀放下了。
不是自愿的。是手酸了。
“族老说得对。”他说,“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救你。是救林家最后这点人。”
“那我怎么办?”
“回去。跟族老说。散了。各过各的。戚福那边——我去说。他不会追。不追——你们就安全。”
“他信你?”
“信不信——看我怎么说。”
林恪把刀收了。
“你要是说不通呢?”
“说不通——我回来。陪你打。”
“你陪我打?”
“嗯。”林默说,“你要死——我陪你死。反正我也没几年了。”
“你什么意思?”
“我快死了。”林默说得很平,“在日岛三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大夫说——最多两年。”
林恪愣了。
“你——“
“别可怜我。”林默说,“可怜我没用。我自己选的。现在选完了。最后一件事——替戚福把你们散了。散了我就走。回日岛。等死。”
房间里安静了。
五个年轻人看着他。
没人说话。
很久。
林恪开口了。
“你为什么帮他?他不姓林。”
“他不姓林。但他娘姓。”林默说,“我姑姑的儿子。我没护住她。护住他——也算还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林默看着他,“你替我还。散了。活着。别让林家的名断在你手里。那就是还了。”
林恪没说话。
他把刀放在桌上。
“行。我散。”
“现在?”
“现在。”
“跟族老说。”
“说。”
“说了之后——别反悔。”
“不反悔。”
林默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
“林恪。”
“嗯。”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要打。要拼。结果呢?”
“死了。”
“嗯。你别走他的路。”
“知道了。”
林默走了。
林氏祠堂外。同日。夜。
林默没走。
他在祠堂外面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三年没动过真气。身体早就垮了。刚才跟林恪说话——是撑着的。撑完了——就散了。
他靠在墙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
很亮。
像小时候在林家看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