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心树(2/2)
是在看。
看树。
看草。
看石头。
什么都看。
八目在前面。
走得稳。
像走了几百遍。
“每天都走这条?”
“嗯。打猎。采药。”
“不迷?”
“迷不了。闭着眼都行。”
“你以前在军中也这么熟?”
“不熟。那时候只顾看前面有没有人。没看路边有什么。”
“现在呢?”
“现在看。什么都看。看多了就熟了。”
戚福拄着棍子。
停了。
“你看这个。”
八目回头。
路边一棵矮树。
不高。
结了果。
红的。
一串一串。
小。
圆。
像灯笼。
“什么?”
“野果子。山上多。酸。不能吃。”
“酸?”
“酸得倒牙。咬一口半天说不出话。”
戚福摘了一颗。
放嘴里。
酸。
真酸。
牙都软了。
没吐。
嚼了嚼。
“叶子呢?”
“叶子?没人吃过。”
戚福摘了几片。
放手心。
看。
闻。
有点香。
淡淡的。
不冲。
“泡茶怎么样?”
“泡茶?”
“嗯。晒干了泡水。应该能喝。”
“你要试?”
“试。”
“你什么都试。”
“不试怎么知道。”
他把叶子揣怀里。
又摘了几颗红果。
也揣着。
“这叫什么?”
“没名字。山里叫红果。”
“不是。”
戚福摇头。
“这叫山楂。”
“山楂?”
“嗯。南边的人叫这个。我在陈五船上见过。干的。泡水消食健脾。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
“陈五说的。他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
“那你拿回去种?”
“不种。山里的东西山里长。种到地里不一定活。可以摘。晒干存着。冬天泡水。”
“你想得远。”
“不远。就想着冬天没什么喝的。有这个至少有味。”
八目笑了。
“你真种地种傻了。”
“傻就傻。傻了开心。”
继续走。
山中。
深处。
傍晚。
越走越深。
戚福看见一片草。
叶子宽大。
绿得发亮。
“这什么?”
“不知道。牛吃。人不吃。”
“牛吃的人为什么不能吃?”
“苦涩。嚼不动。”
戚福蹲下。
拔了一棵。
根很长。
白的。
像手指。
“这根像番薯。”
“像。但不是。”
“试试。煮了切了炒了。总有一种能行。”
“你真什么都敢试。”
“不试怎么知道。”
又走一段。
一棵树。
高。
不粗。
叶子像手掌。
一片一片张开。
“这个呢?”
“阿萝叫它五指树。叶子像手。她用叶子包饭蒸。香。”
“包饭?”
“嗯。米放叶子里。包起来蒸。叶子香进米里。好吃。”
戚福摘了一片。
闻。
真香。
说不上像什么。
就好闻。
“这个好。带回去给阿黛尔试试。她会做饭。”
“你什么都给她。”
“她什么都要。”
再走。
一片青苔。
长石头上。
厚。
绿。
“能吃吗?”
“不知道。没人吃过。”
“长得好看。”
“好看不能吃。”
“好看的不一定吃。看着舒服。”
“你说话像文人。”
“像吗?”
“像。以前你说话三个字。杀。打。走。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慢了。软了。像个正常人了。”
戚福笑了。
“正常人好。不正常的——活不长。”
又走了一段。
看见一丛藤。
爬在石头上。
开着小白花。
不起眼。
一簇簇的密。
“这什么?”
“不知道。没名。阿萝说花能吃。甜的。她小时候摘着当零嘴。”
戚福摘了一朵。
放嘴里。
甜。
真甜。
像蜜。
不腻。
“好东西。”
“你又要带?”
“带。让阿黛尔看看能不能种。”
“种不活呢?”
“种不活就算。总得试。”
又揣了几朵。
怀里满了。
山楂。
叶子。
根。
花。
像个收破烂的。
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