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心树(1/2)
凛度城北。
农庄。
晨。
戚福起得早。
阿黛尔还睡着。
他没吵她。
自己换了件旧袍子。
灰的。
软了。
结实。
石头在胸口。
没掏。
贴着皮肤。
暖的。
出了门。
没骑马。
走着去。
往北。
进山。
北山。
林间。
午。
路不好走。
草长了。
荆棘也长了。
有痕迹。
踩出来的。
不宽。
稳。
戚福认得。
八目以前走这条路。
走了三年。
后来伤了。
走不动了。
就留了。
再往里。
有烟。
不是烧山。
是做饭。
戚福闻了闻。
柴火气。
还有粥。
他笑了。
继续走。
八目的地方。
不大。
三间木屋。
一个院子。
院里晒着草药。
还有——尿布。
戚福站在院门口。
八目出来了。
看见他。
愣了。
然后要跪。
戚福一把拉住。
“跪什么。起来。”
“王上——“
“别叫。叫名字。”
“戚福。”
“嗯。对了。”
八目站起来。
比以前胖了。
脸圆了。
不是瘦出来的尖。
是吃饱了的圆。
皮肤黑。
内里透着红。
气色好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你准备。准备了——就不真了。”
八目没再说。
往里喊。
“阿萝。来客了。”
出来一个女人。
不高。
修长的身子裹得严实。
脸上有日头晒的红。
手上有茧。
肚子大了。
快生了。
看见戚福。
没怕。
笑了一下。
“你就是戚福?”
“嗯。”
“八目说你厉害。打了很多仗。”
“以前。现在不打了。”
“不打好。”
她进去端了碗水。
山泉水。
递过来。
“喝。甜的。”
戚福接了。
喝。
甜。
“谢谢。”
“不谢。你是八目兄弟。就是客人。”
她回去了。
八目拉他坐。
院子里有木墩。
当凳子。
两个人坐着。
像以前军中。
眼下不一样了。
以前坐着议事。
现在坐着闲扯。
“日子怎么样?”
“好。种地。打猎。采药。够吃。”
“她对你好?”
“好。救了我命。又做饭。又——”
他看了眼里屋。
“有了。”
“几个月?”
“七个月。快了。”
“名字想好了?”
“男孩叫山生。女孩叫叶子。”
“谁取的?”
“阿萝。她说山里生的就叫山生。叶子落的时候怀的就叫叶子。”
“好名字。”
“你呢?”
“我?”
戚福扯了扯袍子。
“你看。种地的。”
“真种?”
“真种。番薯。棉花。种不好。也得种。”
“你真不管了?”
“不管了。有人管。我看着。”
“看着不累?”
“累。总比打仗轻。打仗心累。种地身累。身累睡一觉好。心累睡不着。”
八目看着他。
“你变了。”
“变了。”
“变好了。”
“不知道。不过还活着。活着就行。”
坐了一会儿。
戚福站起来。
“走。带我转转。”
“转哪?”
“随便。山里。走走。”
“行。”
八目拿了根棍子给他。
“路滑。你没走过。拿着。”
“用不着。”
“拿着。摔了我不背你。”
戚福笑了。
接了。
山中。
林间。
午后。
路越窄。
树越密。
光从叶缝里漏。
一块一块。
碎金子似的。
戚福走得慢。
不是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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