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事端(1/2)
古兰。
城外。
同日。
午后。
戚福站在田边。
面前是一片番薯地。
收了一半。
堆在旁边。
红的。
大的。
小山似的。
有人在搬。
有人在装车。
有人在笑。
戚宝在旁边。
“爹。你看。比去年多三成。”
“三成?”
“嗯。地肥了。人也熟了。知道怎么种了。”
“知道就好。”
“还有那边。豆子。也收了。周婶子教的法子。古兰的妇人都学会了。”
“周婶子?”
“嗯。凤森媳妇。她把豆腐坊开到古兰来了。说这边豆子好。做出来的豆腐嫩。”
“她倒是闲不住。”
“闲不住。也很好。有她在——这边妇人有活干。有钱挣。不闷。”
戚福点了点头。
走到番薯堆前面。
拿起一个。
大。
沉。
皮红。
跟他自己种的差不多。
“戚宝。”
“嗯。”
“你管得好。”
“不是我管得好。是他们自己想干。我就是看着。不让人偷懒。”
“不偷懒就好。”
“爹。你什么时候回去?”
“半个月后。”
“二娘一个人——行吗?”
“行。她比我能干。”
“她是能干。你不在——她想你。”
“想就想。想了——我回去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陪她。种地。看枣树。什么都行。”
戚宝笑了。
“你现在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你说——杀。打。走。现在你说——陪。种。看。”
“变了好。”
“好。我还是觉得——你以前帅。”
“帅?”
“嗯。杀人的时候。帅。”
“现在不帅了?”
“现在——不帅了。好看。”
“好看?”
“好看。像个家里大长辈了。”
戚福笑了。
把番薯放下。
“走。带我看看别的。”
“看什么?”
“看山。看水。看你二娘教人种的那些花。”
“花?什么花?”
“不知道。她说从山上带回来的。白色的。甜的。让人种。说能吃。”
“能吃的花?”
“她说能。那就能。”
两个人往山边走。
风吹过来。
带着番薯的甜腥味。
带着豆子的香。
带着——
不知道什么花的味道。
淡的。
甜的。
像有人在远处笑。
戚福走着。
不知道家里有个人。
在等他。
等着告诉他一个消息。
一个——
比丰收还大的消息。
他不知道。
现在只知道——
地活了。
人活了。
日子活了。
人都在忙活自己的。
慢慢回去。
不急。
古堡。
院中。
秋。
信是驿站的人送来的。
域外的。
加急。
马跑死了一匹。
送信的人也累得站不稳。
阿依娜接的时候。
手没抖。
拆信的时候。
抖了。
站在院子里。
看完了。
没哭。
把信折好。
放进袖子里。
转身往里走。
戚王在屋里。
坐在那把旧椅子上。
腿上盖着毯子。
旁边放着药碗。
还温的。
看见她进来。
看见她的脸。
没问。
等着。
阿依娜走到他面前。
把信拿出来。
放在桌上。
“你爹。”
戚王看了她一眼。
把信拿起来。
慢慢看。
看了很久。
放下。
“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开始传的。到我手里——又半月了。”
“一个月。”
“嗯。”
“你想回去?”
阿依娜没说话。
坐在他旁边。
不是对面。
是旁边。
靠着他的椅子扶手。
“回去也没用了。”
“为什么?”
“一个月。我赶回去——什么都晚了。该处理的处理了。该定的定了。我去——赶不上。”
“赶不上也得去。”
“去了又怎样?他要是还在——我陪着。他要是不在了——我跪着。那有什么用?人没了。跪也跪不回来。”
戚王没接话。
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信里还说什么?”
“喀隆。”
“嗯。”
“有反的念头。他们想让我回去。说只有我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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