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梦魇的高手?(1/2)
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三根新点的香,烟气笔直地往上飘,在大殿高处的横梁
烛台上的蜡烛是新换的,烛泪还没有积起来,只有烛芯周围化了一小圈透明的蜡油。
郑毅注意到正殿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灵位。
白木板做的,上面用墨笔写了“厉寒”两个字,字是韩彻的手迹,笔画粗重,横平竖直,每一个转折都像刀刻的。
灵位前面放着一碗白米饭,饭上插着三根筷子,筷子立得笔直。
韩彻没有绕圈子。
他从供桌
纸有大有小,有的是从账簿上撕下来的,有的是书信的草稿,有的是便条,但每一张纸上的笔迹都不一样,显然来自不同的人。
这些纸张被一根麻线穿在一起,像是临时装订的册子。
“柳七。”韩彻指着第一张纸上画的一个潦草的半身像。
画工粗糙,但几个特征抓得很准——高颧骨,深眼窝,薄嘴唇,颧骨
画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挤,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匆忙记下来的:“柳仲平,排行第七,人称柳七。
年约三十一。
用细长刀,刃长二尺七寸,宽一寸二分,刀身带弧。
左手亦能使刀,左手刀法专攻下盘。
轻功中等偏上,擅屋顶奔袭及窄巷伏击。
曾服役于禁军步军司,后因军籍舞弊案被除名,辗转投入魏家门下。
性情冷僻,寡言少语,独居,无家眷。
嗜饮绍兴黄酒,每饮必独酌。
在魏家十二杀手中排第七位,搭档熊彪。”
郑毅把这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些信息很详细,比他之前从孟桓那里听到的要多得多——尤其是“曾服役于禁军步军司”这一条,说明柳七的刀法根基来自军中的实战刀法,不是江湖路子。
难怪他在窄巷子里出手的时候,每一刀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
“你们怎么查到的?”郑毅问。
“狂刀门在临安的眼线。”韩彻说,又从抽屉里拿出第二张纸,“厉寒死后,我把临安、湖州、苏州、嘉兴四地的眼线全部召回山上,一个一个地报。
这张纸上的信息是临安城三个眼线花了十天时间拼凑出来的。
柳七的行踪很飘忽,他不在魏家宅子里住,自己在城北租了一间民房,房东是个聋老头,问不出任何东西。
但我们在那间民房对面的酒馆里蹲了整整三天,看到他出来买酒,跟上去,才摸清了他的日常路线。”
第二张纸上是熊彪的资料。
字迹比柳七那张更潦草,像是同一个人在更短的时间里写下来的:“熊彪,排行第六。
年约三十五。
用厚背砍刀,刀重十八斤。
身形魁梧,力大,但左膝有旧伤,转身时重心偏移。
轻功寻常,不善夜战。
性情暴躁,嗜赌,每月必去临安城南地下赌坊,输急了眼会打人。
与柳七搭档多年,一人正面强攻,一人侧面袭扰,配合默契。”
“熊彪的伤,”郑毅抬起头,“苏檀在窄巷子里砍的?”
“是。”韩彻点了点头,“后背一刀,皮开肉绽,但没伤到骨头。
他跑得快,翻墙的时候从墙上摔下来,左膝的旧伤又犯了。
我们的人跟踪他到了嘉兴,在一家药铺里堵到了他。
他没有反抗——腿伤得太重,刀都提不起来了。
现在关在狂刀门在山下的一个暗窑里。”
“他招了什么?”
韩彻沉默了一息。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供桌上。
不是纸张,是一块布。
布是黑色的,边缘被火烧过,焦痕卷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残缺的图案。
图案的大部分被火烧掉了,只剩下一小半——一张脸的轮廓,没有嘴,没有眼睛,只有一个模糊的、像雾一样的轮廓。
这图案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你背后站着,你不回头就知道他在那里,但你回头的瞬间他又不在了。
“熊彪只说了三个字——梦魇。”韩彻的手指按在那块烧焦的布上,“然后他就不肯再开口了。
不是嘴硬不开口,是恐惧到不敢开口。
我们把他关在暗窑里的第一个晚上,他一直缩在墙角,眼睛盯着门口,像是怕什么东西会从门缝里钻进来。”
“梦魇。”郑毅把这两个字咬在舌尖上,像在嚼一片不认识的草药。
“这个名字我们查了整整四天。”韩彻翻开第三张纸,纸上的字迹和前面两张不同——更工整,更沉稳,是韩彻自己的手笔,“梦魇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是一个组织。
一个存在了至少二十年的杀手组织,比狂刀门的历史还长。
他们的据点不在临安,不在苏州,甚至可能不在江南。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任务的渠道是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只接最难接的活——暗杀朝廷命官、灭门富商巨贾、渗透军方边寨。
每单任务的酬金高得离谱,但他们的行动也干净得离谱,从不留活口,从不留证据。”
“沈家灭门,是梦魇做的?”
“不是全部。”韩彻的语气变得很小心,“根据熊彪在被关起来之前断断续续交代的碎片,拼凑出来的情况是这样——魏承渊要灭沈家满门,但他手里的十二个杀手不够用。
不是人数不够,是他怕走漏消息。
所以他通过某个中间人,雇了梦魇。
梦魇派了两个人来,一个负责外围封锁,一个负责内部清剿。
魏家的十二个杀手负责外围,梦魇的人负责进宅杀人。
所以你在地窖里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那些利落的、不慌不忙的刀声——不是魏家的人,是梦魇的人。”
郑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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