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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9章 20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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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身旁的李乐,又看向宋主任,“具体的措辞,我们可以一起斟酌。”

宋主任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些,“我们就是希望,这场讲座能成为一个纯粹的、高水平的学术交流,既展现您的思想深度,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哈贝马斯点头,表示理解。

接下来,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宋主任主要负责“定调子”和“把握方向”,具体的学术讨论,更多地交给孔源和王晓欧。

孔源的问题很“哲学”。他从概念入手,与哈贝马斯探讨了“全球压力”中的“压力”一词,在中文语境里可能引发的不同理解。

“教授,您用Druck这个词,在德语里,既有压力,也有推动力、印刷的意思。”孔源说,“翻译成压力,是否可能偏向于负面?听众会不会因此产生一种……过于被动的印象?”

哈贝马斯想了想,“Druck,确实有这层意思。我选择这个词,是想强调外部环境对国家主权、政策自主性等方面的……约束。”

“这种约束是客观存在的,我不想回避。但您的提醒也有道理。或许,在讲座时,可以同时说明,压力也意味着动力,是推动民族国家进行自我革新、适应新环境的动力。”

王晓欧的问题则更“实务”。他关注的,是哈贝马斯的理论,如何与具体实践相结合。

“教授,您谈到全球治理,谈到主权让渡,谈到后民族结构。这些概念,在您的理论框架里有清晰的定义。但是,在运用到对具体国家的分析时,是否需要考虑不同的历史、文化、制度背景?”

他举了一个例子,讨论欧盟一体化的经验,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其他地区。他没有点明,但意思已经在那里。

哈贝马斯听得很认真。

“任何理论,都有其产生的特定语境。”他缓缓答道,“我的公共领域理论,扎根于欧洲的历史经验。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能为其他文化区域的思考提供参照。理论的普遍性,恰恰在于它能被翻译,被挪用,被检验。”

“当然,挪用不是照搬。需要结合具体国情,进行创造性的转化。这正是学术交流的意义所在。不同的视角,可以互相启发,互相补充。”

王晓欧听完,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点点头,又翻开一页演讲稿,“博士,您在这里提出,全球化不仅在经济层面,更在风险分配和法律规范层面,构成了对民族国家行动能力的挤压。传统的、基于领土主权的国家,越来越难以单独应对这些全球性挑战。”

“那么,在您看来,这种压力是否必然导向民族国家的式微?还是说,会催生一种新的、功能互补的治理层级?”

“很好的问题。”哈贝马斯赞许地看了一眼王晓欧,“我认为不是简单的取代,而是功能分化。民族国家不会消失,但它必须学会将部分主权上传到超国家机构,同时将部分权力下放到地方或民间社会。这是一种立体的、多层次的治理网络建构。”

讨论逐渐深入,涉及“主权让渡”、“世界主义秩序”等敏感概念。每当哈贝马斯的表述可能触及到那条界限时,宋主任总会巧妙地引导,比如,“博士,从这个角度切入,是否更能体现全球化背景下合作共赢的必然性?”

整个讨论,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哈贝马斯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他对央校方面提出的修改建议,几乎全部接受,并在李乐的协助下,逐字逐句地斟酌新的措辞。

老爷子时而沉思,时而与李乐几人交流几句,确认某个概念的中文译法是否能更准确地传达原意。

李乐注意到,他接受“修改”,并非屈服于外力,而是出于一种学者的严谨和对交流效果的重视。

他希望他的思想,能被准确理解,而不是被误解。

他希望他的讲座,能引发真正的思考,而不是制造无谓的混乱。

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也是一位思想家,面对复杂现实时,应有的审慎。

讨论结束,宋主任站起身,再次握住哈贝马斯的手,“博士,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我们期待后天,在央校,聆听您精彩的演讲。”

“我的荣幸。”

“您留步.....”

李乐跟着宋主任三人出了酒店门。

宋主任看了看李乐,又看了看王晓欧,“后天讲座的翻译,就辛苦你们两位了。李乐负责主要的同传,晓欧,你协助,也……提醒着点。”

王晓欧点头,“明白。”

李乐瞬间领会,这是“双保险”机制。王晓欧作为马院的资深研究员,更熟悉央校的语境和潜在“雷区”,他的存在既是协助,也是提醒。确保讲座的翻译,不偏离“轨道”,不产生“歧义”。

“明白,宋主任。我会和王老师配合好,确保准确、稳妥。”

“别有什么压力。”宋主任拍了拍李乐的肩膀,笑“晓欧主要是给你帮忙,不是监督。”

李乐笑了笑,“我明白。”

宋主任又看了他一眼,“小李,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

“大二。”李乐答,“到现在,六年多了。”

宋主任“哦”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年轻的老同志了哇,不错,不错。”

“怎么样,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央校也需要你这样既有国际视野、外语顶尖,又根正苗红的年轻人。”

李乐心里门清,这既是赏识,也是一种摸底。他谦逊地笑道,“宋主任您过奖了。我这点水平,在燕大读读书还行,去央校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再说,我导师惠庆先生怕也不肯放人,他还指着我给他干活呢。”

一句玩笑,既表达了谦虚,又抬出了导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应。宋主任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李乐的后背,“好,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三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酒店,汇入稀疏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闪烁几下,消失在街角。

李乐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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