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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6章 坑是自己挖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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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洗空旷,秋标惊意新。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兴庆宫梧桐叶子还没黄透,但风从灞河方向吹过来,已经带起了凉意。

丰禾三楼的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成子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清单,背后的白板上画满了框图和箭头,用蓝色马克笔写着“资质文件”“生产现场”“质量体系”“物流保障”“保密安全”等字样,字迹潦草,但条理分明。

“.....食品生产许可证、ISO22000的认证文件,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我已经让企管部重新梳理,确保每一张都在有效期内,没有遗漏。注意保质期和生产日期,老周?”

“这些都是现成,虽是能拿出来。”一个戴着眼镜,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接话道,

“但不止是有。”成子抬起头,“这次来的是省军粮供应站,不是质监局,也不是商超采购部。质监局看标准,商超采购看价格,他们不一样。”

“严格来说,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要准备的,不是合格的食品企业的全部资料,而是一家能够承受起全天候保供压力的食品企业的全部底气。”

会议室安静下来。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有人审视着手头那份并不轻松的计划书。

成子顿了顿,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考察时间定在十月中,满打满算,两周多。两周,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奥运营销的专供经验,要转化为军供保障的案例,现场参观要重新设计,必须加上军供保障预案的展示,让考察团一走进丰禾,就感觉到我们不是临时抱佛脚。”

“第二,检测中心的展示内容要调整。把一批一检一报告制度写在最显眼的地方。对方是部队的人,比起我们的广告语,他们更相信数据和制度。奥运中标当然有说服力,但部队的食品保障,除了质量过硬,还要稳定、可靠,经得起长期、批量、不间断的消耗。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理解到,丰禾的产品一旦上了军需,就是最可靠的。”

“第三,保密。朝阳,这事儿,你负责对接。”

被点到名的一个人直了直腰。

“外来人员的车辆停放、厂区出入、摄影摄像设备的管控,都要有专人负责。”成子看着那人,“门禁系统这几天全部重新调试,行政楼、研发中心、核心生产车间,进出要刷卡,记录要留底。”

“考察团来了以后,所有陪同人员要做好记录,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多嘴多舌,更不要私下谈论公司的军供能力和产能数据。部队的事,多说无益,少说为妙。”

那人点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又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厂区要不要临时增加一些提示牌?比如请勿拍照之类的?”

成子想了想,“不用,那样显得咱们草木皆兵。总之一句话,把这次考察当作丰禾军供业务的第一次检查。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平民食品,能把平民的口感推到千家万户,现在轮到为部队的餐桌负责,这是荣誉,不是包袱。”

“最后,汇报材料的框架要突出三点,奥运营销的品质背书、七省联动的产能保障、全链条的质量追溯体系。”

“这三条是咱们丰禾现阶段的定海神针,也是整个军供合作的底气所在。考察团的那份清单,企管牵头,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过,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食品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产品质检报告……所有能证明丰禾除了有钱之外,还特别守规矩的材料,都必须准备到位......行了,没问题,那就散会。”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人们收拾着各自的笔记本和文件夹,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成子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盏日光灯上。

窗外的光穿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一格一格的,像是某种被栅栏隔开的未来。

他想起李乐说过的,越是顺风顺水的时候,越要睁大眼睛看看水底下有什么。

现在水底下有什么呢?郭新平那天在饭桌上那番“走出去、国际化、深度合作”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涟漪还没散尽,但石头已经沉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成子不知道那块石头会砸到哪条鱼,但他知道,池塘已经不是自已的那个池塘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笑声,是吴昊和毕延在讨论什么,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句“……不行,那玩意儿太甜了,吃不了几口就齁得慌”,然后渐渐远去。

偌大的办公楼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车间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轰鸣。

成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一端通向东边的主楼,另一端通向西边的连廊,连廊尽头是研发中心。

他在电梯口站了片刻,电梯从一楼缓缓上来,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几个销售和客服部门的姑娘正说道什么开心的地方,叽叽喳喳的,待瞧见成子,有干劲住了嘴,齐刷刷喊道,“小李总好。”

“嗯,你们好。”

成子点点头,进去,转过身。

等成子在三楼出了电梯,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眼,松了口气。

待门关上。

“诶,小李总最近几天咋回事?以前还有说有笑的,这些天脸都本着的。”

“知不道哇,估计是业绩不好?”

“扯撒伲么,这个月发的奖金没看到啊,比上个月还多了呢,肯定不是。”

“那就是和楠姐吵架了?”

“估计是吧,诶,你们最近见楠姐了么.......”

成子走到自已办公室,推开门,瞧见,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张凤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二颗,露出脖子上的红绳,不知道是求来的什么,还是某个姑娘的手艺。

半长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软塌塌地搭在脑门儿上,衬得那副长相多了几分斯文,少了几分败类。

整个人往皮椅里一窝,手里捧着一瓶小蜜蜂绿茶,另一只手握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联众斗地主,底牌还扣着没翻。

那年月,办公室里偷闲打几把联众,就像在茶水间叼根烟没什么两样,老板不在的时候,谁还没干过呢。

成子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看着张凤鸾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已的椅子上,那股子把别人的地盘当自家客厅的从容劲儿,生出一股无奈。

“你不说下午才来的么?”成子走进去,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撂,凑过去看了眼牌局,地主,两王四尖儿一飞机,基本赢。

张凤鸾抬起头,冲成子笑了笑,唇线微扬,眉尾挑起,一股介于风流和下流之间的劲儿,被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昨晚的约会取消了么。”张凤鸾嘬了一口绿茶,“人临时有事,我总不能赖在金陵不走。正好一早的航班,就飞过来了。”

成子看着他那副“我也不想早来,但命运非要我早来”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你又换人了?”

“没啊,”张凤鸾微微皱眉,不赞同他的措辞,“还是那位昆曲的闺门旦,《牡丹亭》里的杜丽娘,身段风流,唱腔婉转.....”

“说重点,啥事儿能让你放弃秦淮的晚风?”

“要带我去见她妈。”

成子忍住了笑。

“就为了不见家长,你就连夜飞过来?”

张凤鸾放下饮料,挪了挪屁股,在皮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说只谈情说爱多好,为啥非得往死胡同走,”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噫,心灵的契合远比那张纸要来的稳固。”

“那叫非法同居。”

“纠正你一点,同居关系属于民事范畴,我国从未设立过非法同居这一罪名。再说,大家只是在彼此需要的时候才出现。”

“he~~~tui!!”

不过成子的这点儿唾沫星子,对张凤鸾来说,毫无杀伤力。

张凤鸾把鼠标一扔,椅子“吱呀”一声转了半圈,两手往桌面上“啪”地一拍,“行了,闲篇儿扯完,说正事儿。”

脸上那股子秦淮河畔的风流劲儿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正常起来,“下午那个彭洪安,你准备怎么个谈法?”

成子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着楼下厂区里忙碌的车辆。

“按真的合作去谈。价钱、技术、市场、股份,该谈的都摆到桌面上谈。”他转身,看着张凤鸾,“这样能给上面一个交待,避免直接对抗。”

“另一方面,也是摸他们的意图,看看哒能到底想要什么,底线在哪儿,手里还有什么牌。”

张凤鸾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行。那咱们先捋捋,你这道防火墙,做到哪一步了?”

“我把昊哥和徐卓叫过来。”成子拿起内线电话。

“徐卓?谁?”张凤鸾挑眉。

“新来的,接李叔班儿的。李叔前年就说自已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要退,我哥没愿意,就从沪海分公司提拔了这个徐卓,让李叔带着他。徐卓之前在一家会计公司做过八年的审计,什么行业的盘子都摸过,脑子快,专业能力也强。现在财务的事儿基本上都在他那,李叔基本上都泡在后面工地上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吴昊先走进来,瞧见张凤鸾,点了点头,“张律师来了。”

“昊哥,别叫我张律师,”张凤鸾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笑容里带着那股子介于认真和吊儿郎当之间的劲儿,“叫我凤鸾,老张都行,一听律师这俩字,我就觉得自已得掏名片。”

“哈哈哈哈~~~”吴昊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裤和浅蓝色的衬衫,衬衫扎进裤腰里,皮带是黑色的,朴素得不带任何logo。

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不是那种刻意的精致,而是长期从事严谨工作养成的习惯,像一把刚调过音的琴,每一根弦都绷在恰当的位置。

“李总。”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清晰。

“徐卓,坐。”成子指了指沙发另一侧,“介绍一下,这是张凤鸾,咱们的法律顾问。”

“张律师好。”徐卓微微欠身,伸出手。

张凤鸾握了握,手干燥有力,握手的方式不轻不重,眼睛看着对方,不闪不躲,姿态不卑不亢。是见过世面的。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张凤鸾直奔主题,“咱们废话少说。李乐之前定的调子是防恶意收购和反渗透,现在对面已经动用了上层路线,有人都出来递话,这说明,对面已经动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都说说,各自的一亩三分地,篱笆扎得怎么样了?下午就要和那边见面,心里得有个谱。”

他看向吴昊,“昊哥,你先说。生产这边,上回布置的那些,落实了多少?”

吴昊从腋下抽出一个笔记本,展开,铺在茶几上。

“生产这边,我分三块说。”

他用食指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数字,“第一,核心工艺分散布局。茶饮料的萃取工序,我们已经把一部分挪到了中州基地。”

“这样一来,就算某个基地出点问题,也不至于全线停产。中州那边的设备上个月调试完毕,这个月初已经试产了两批,品质稳定。”

成子点点头,“产能跟得上?”

“跟得上。”吴昊翻过一页,“中州基地那条萃取线,设计产能是每天处理六吨茶叶,目前只开了百分之七十,留了余量。真要到了那一步,开到百分之百没问题,还能再扩。”

张凤鸾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关键工艺参数的控制权在谁手里?”

吴昊抬头看了他一眼,“配方和萃取的温度、时间曲线,只有我和毕延,还有长安这边的两个核心工程师知道。中州那边只负责执行,不知道参数背后的逻辑。送过去的工艺文件,是分段加密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已那一段。”

张凤鸾“嗯”了一声,打开自已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着,“昊哥,你继续,别管我。”

“哦,第二,”吴昊继续说,“关键原材料的备用供应商。PET瓶胚、易拉罐、特定的食品添加剂,我们都找好了两到三家备用,做了小批量试产,质量认证已经通过了。名单在这里。”

他把手边带来的文件夹翻开,抽出一页,递给成子,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供应商名称、地址、联系人、试产日期、合格率,一应俱全。

“特别是那种进口的复合酶制剂,原来是法兰西一家供的,我们找到了一家国内替代,性能差了百分之五,但价格便宜四成,应急用足够了。”

成子接过报表看了看,递给张凤鸾。张凤鸾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报表放回茶几上。

“第三,”吴昊翻开另一页,“核心供应商的关系加固。面粉、油脂、辣椒、茶叶这几块,我们已经和几家头部供应商签了长期保价协议,锁定了两年的量,价格随行就市,但供应量有保底。其中一家辣椒供应商,我们还投了两百万,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算是利益绑定了。”

“代价呢?”成子问。

“代价是实际成本采购价比市场价高了三个点。”吴昊实话实说,“但换来的是稳定的供应,和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被人撬走。三个点,就当买保险了。”

成子没再问。三个点的溢价,放在六十亿的盘子里,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比起被人掐住脖子的代价,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张凤鸾忽然开口,“昊哥,我问个事。你刚才说的那些,核心工艺参数分段控制、备用供应商认证、长期协议锁定……这些,有书面的东西吗?流程、制度、审批记录,有没有形成闭环?”

吴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每一条都有记录,有签字,有归档。从我负责生产那天起,我就跟我们生产办的人说了,这事儿只认流程不认人,谁签的字谁负责,哪天签的、为什么签,都得写得明明白白。”

张凤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意外。

“习惯了。”吴昊笑了笑,“从有这个厂子开始,大李总就一直盯着的。”

张凤鸾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心说话,李乐这狗贼,真特么“奸”。

之后又转向徐卓,“财务这边呢?”

徐卓从进门起就一直安静地坐着,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株刚移栽过来、还在适应土壤的植物。

听到张凤鸾叫他,他往前欠了欠身,开口道,“财务这边,按之前的部署,主要做了三件事。”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像审计报告里的条目,干净,不拖泥带水。

“第一,资金安全垫。我们已经和中、建、农三家谈了授信,总额度八亿,目前都没启用。和国开那边也初步接触了,他们对我们这种涉农龙头企业有专项支持,预计能再拿三到五亿。”

成子问:“授信的代价呢?有没有附加条件?”

“中行那边提了,让我们把基本户从建行转过去。”徐卓说,“我没答应,谈了两次,最后他们松口了,只要我们把饮料板块的销售回款放在他们那儿就行,丰禾本部的基本户不动。”

“你怎么回的?”

“我说可以,但饮料板块每年的相关手续费用你们承担。他们算了算,之后就没再提了。”

张凤鸾在边上“嚯”了一声,“可以啊,跟银行讨价还价?”

徐卓看了他一眼,没笑,“不是讨价还价,是把交易成本摆在桌面上。他们想拿回款,就得付出相应的对价。金融的本质是风险定价,不是人情往来。”

张凤鸾心里暗暗点了下头。这人,可以。

“第二,”徐卓继续道,“现金流压力测试。我们模拟了三种极端情况。”

“上游原材料涨价百分之三十、下游经销商回款周期延长一倍、以及两者同时发生。在三种情况下,丰禾都能撑至少十二个月,不需要外部输血。前提是,饮料板块的增长放缓到百分之十五以下。”

“放缓到百分之十五?”成子皱眉。

“这是压力测试的假设,不是预测。”徐卓解释道,“实际增速远高于这个数字,所以安全边际更大。”

成子这才松了眉头。

“第三,”徐卓翻过一页纸,“员工持股平台的梳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共涉及三十七个持有人,都是公司高管和核心技术骨干。持股平台的合伙协议,我重新审了一遍,发现两个问题。”

“说。”

“锁定期。原来的协议约定锁定期三年,已经过了两年。如果今年有人离职,按照现有条款,可以申请退出。虽然退出价格有折扣,但折扣不大,吸引力不够,真要有人想走,这点折扣拦不住。”

“退出程序。协议里写的是经股东会议同意,但对同意的标准没有量化。三分之二?四分之三?还是全体一致?这留了模糊地带,容易扯皮。”

张凤鸾看着徐卓,“你的建议?”

徐卓显然有准备,“锁定期延长到八年,从重新签订之日起算。退出折扣从七折降到五折,但补偿公司垫付的社保公积金和个人所得税。“”

“同时明确,退出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优先转让给创始股东。这些调整,我已经和大部分持有人沟通过,没有原则性反对。”

“大部分?有反对的?”

徐卓犹豫了一下,“有两个人,一个是研发中心的副高工,一个是华中区销售总监。副高工的理由是,八年太长,流动性太差。销售总监没明说,但意思是,如果不锁,他可以考虑留下,如果锁了,他可能要重新评估。”

成子沉默了几秒,看向窗外。

远处厂区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在蓝灰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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