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8不留余地(1/2)
莱茨·贝廷格海军上将伫立在铁甲舰的舰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军帽檐滑落,在甲板上砸出密集的水花。南海上空乌云密布,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片海域掀翻。阿哈德尼亚舰队正被这场罕见的风暴裹挟,船身剧烈摇晃,钢铁骨架发出沉闷的呻吟。
但这位年轻的海军上将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紧紧锁定着远方,心中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莱茨是赞赞海军的首批成员。当年那支初创的舰队,如今已发展为威名远扬的阿哈德尼亚帝国海军。作为上一任海军元帅的得意门生,他曾在元帅的书房里钻研过无数海战图,从罗德海的冰封战场到南海的暖洋流,每一场经典战役的细节都刻在他的脑海里。
暴雨像是苍天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垂泪。莱茨举起黄铜望远镜,镜片上的水珠被他用手套拭去,远方海平面上的黑点正迅速放大——那是拉穆教无敌舰队的征讨军,他们正试图穿越这片海域,在西尔巴斯南部登陆,阻止阿哈德尼亚皇帝进军圣城。
此刻,莱茨麾下仅有十艘舰船。但这十艘全是最新式的铁甲护卫舰,三天前就已潜伏在拿波里海岸的礁石群中,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莱茨的耐心。他站在舰艏,任凭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直到望远镜里的敌舰距离缩短至十三公里——进入了火炮的有效射程。
“向右舷急转弯!”他的声音透过风雨,清晰地传到舰桥。
命令如同电流般传遍各舰。十艘铁甲舰在浪涛中灵巧地调转航向,侧舷对准敌舰方向,黑洞洞的炮口从装甲板后伸出,如同无数只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此时的阿哈德尼亚海军,正处在新旧交替的节点。里雅斯特、马特和罗德海的造船厂已在研制配备旋转炮塔的新型战舰,那种无需调转船身就能瞄准射击的设计,将彻底淘汰眼下这种依赖侧舷火炮的战术。但此刻,侧舷齐射仍是他们最可靠的攻击方式。
“开火!”
随着莱茨一声令下,两百二十门火炮同时轰鸣。橘红色的火焰撕裂雨幕,灼热的气浪掀飞了甲板上的积水,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拉穆教舰队扑去。
拉穆教舰船的甲板上,士兵们正为风暴中的航行疲惫不堪,突然看到密密麻麻的炮弹从天而降,瞬间陷入恐慌。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根本来不及躲避。高爆弹砸在甲板上、桅杆上、船舷上,轰然炸开——有的直接撕裂了木质船身,有的点燃了帆布,有的引爆了弹药舱。
第一艘被击中的拉穆教旗舰,在连续三发炮弹的轰击下,像玩具般散架,火焰冲天而起,将船上所有人的惨叫吞没在爆炸声中。
莱茨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静静地看着敌舰在火海中挣扎,直到整艘船倾斜、下沉,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燃烧的木屑。
第一排敌舰被摧毁后,剩余的拉穆教舰船立刻分散开来,试图以松散的队形降低被击中的概率。
这些铁甲护卫舰算不上真正的现代化武器——没有计算机辅助瞄准,没有自动化装填系统,每门火炮都需要五人炮组手动操作:两人搬运炮弹,一人调整仰角,一人校准方向,炮长则趴在瞄准镜后,凭借经验估算风速和距离。这样的射击,误差自然不小。
但幸存,真的如此容易吗?
尽管半数炮弹落入海中,在海面炸起高高的水柱,甚至波及了无辜的鱼群,但阿哈德尼亚舰队的火炮数量实在庞大。更重要的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炮组,能在两秒内完成重新装填。
于是,第二波、第三波炮火接踵而至,像一场永不停止的钢铁暴雨。拉穆教的舰船无论如何分散,都逃不过被逐一点名的命运——一艘接一艘地被炮弹击中,燃起大火,最终带着满船的士兵沉入冰冷的南海。
那些未命中目标的炮弹沉入海底,在海床上炸开,震死了成片的鱼群和海洋生物。但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些。阿哈德尼亚的水兵们双眼通红,机械地重复着装填、瞄准、发射的动作,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任何一艘敌舰靠近西尔巴斯海岸。
从远处望去,整个南海仿佛变成了一片火海。数百艘拉穆教舰船在炮火中燃烧、沉没,海面上漂浮着尸体、木材和燃烧的帆布,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雨水中,令人作呕。
然而,十艘铁甲舰的火力终究有限。面对数百艘敌舰的冲锋,总有漏网之鱼。一部分拉穆教舰船拼尽全力,冲出了炮火封锁线,舰上的士兵们瘫在甲板上,如释重负地喘息,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安杰伊·雅盖隆国王的座舰就是其中之一。福雷斯特国王瘫坐在船舷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喃喃自语:“哦,仁慈的波塞冬,感谢您饶恕了这位迷途的水手!”
旁边一名拉穆教征讨军战士立刻投来鄙夷的目光。拉穆教信徒从不信奉异教神祇,这声祈祷在他听来,无疑是对信仰的亵渎。
“什么?那只是个玩笑!”福雷斯特慌忙辩解,脸颊涨得通红。
战士嗤之以鼻,正要开口训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突然划破夜空——不,那不是雷鸣,是炮声!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艘刚刚逃出封锁线的拉穆教舰船,被一发炮弹精准命中,瞬间解体。火焰和木屑飞溅,甚至有燃烧的碎片落在了他们的甲板上。
恐惧再次攫住了福雷斯特。他看着远处重新调整阵型的阿哈德尼亚舰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冲出了右舷炮火的范围,却一头撞进了另一部分铁甲舰的射程。
“诅咒你这仁慈的波塞冬!”他对着天空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而在阿哈德尼亚的铁甲舰上,莱茨再次举起望远镜。他看到那些侥幸逃脱的敌舰,正一头扎进预设的第二道火力网,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安杰伊·雅盖隆国王死死盯着海面上的火光,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炮弹像密集的雨点砸落,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一艘拉穆教船只被撕裂的惨状——木屑飞溅,帆布燃成灰烬,落水的士兵在浪涛中挣扎片刻,便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吞没。
幸存船只上的水手们早已面无人色,双手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泛白。他们的火炮射程不及对方,木质船身更是不堪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的船一艘接一艘消失在火海中,却连一丝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最后,数百艘舰船只剩下十几艘。它们拼尽全力驶出阿哈德尼亚军的炮火范围,当船底终于触到西尔巴斯海岸的沙滩时,安杰伊第一个踉跄着跳下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滚烫的沙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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