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8不留余地(2/2)
拉穆教徒们早已被追杀毒怕,根本顾不上找海湾抛锚,直接将船搁浅在沙滩上。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跳上岸,不少人刚站稳就扶着船身剧烈呕吐起来,胆汁混着海水淌在沙地上,散发着酸涩的气味。
“我们……活下来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安杰伊抬起头,望着身后寥寥无几的幸存者,胃里一阵翻涌。出发时,数百艘船载着数万人的征讨军,如今只剩下这十几艘船,不足千人。他不敢想象,当这些残兵真正面对阿哈德尼亚陆军时,会是怎样的下场——毕竟,世人都知道,阿哈德尼亚人的陆战能力才是真正的王牌。
如果他们的海军都能如此碾压,陆军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想象。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安杰伊。他猛地站起身,对着空旷的海岸线嘶吼:“我投降!亚历山大,你听到了吗?福雷斯特投降!”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懵了在场的福雷斯特骑士和士兵。他们曾奉国王之命,跟着数十万同胞踏上东征之路,满心以为能为罗曼蒂斯帝国复仇,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耀。可现在,那些同胞要么埋骨沙漠,要么葬身深海,要么早已溃散无踪,只剩下他们这些残兵败将。
国王的投降,像一把钝刀,割碎了他们最后一丝斗志。
然而,安杰伊的话音未落,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徽章。转身的瞬间,他只看到利斯公爵那张冰冷的脸,以及对方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
“叛徒!”利斯公爵一脚将安杰伊的尸体踹倒在地,朝他啐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海岸线上回荡,“在座各位听着,谁敢在这种时候提投降,下场就和这个蠢货一样!”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我不管你是什么军衔,什么头衔!今天,我们只有一条路——向北进军,要么打败阿哈德尼亚人,要么战死沙场!绝不能让他们洗劫教廷!”
周围的其他王国军队迅速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福雷斯特士兵们看着国王的尸体,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利刃,终究没人敢反抗。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被迫拿起武器,跟着大部队向内陆进发。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正站在巴第王国与勒斯王国的边境线上。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微微转动,镜头越过荒芜的戈壁,落在勒斯王国的防御工事上。
堡垒里的勒斯士兵缩在垛口后,连头都不敢探出来。他们显然收到了南海惨败的消息,面对边境线外集结的阿哈德尼亚大军,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
勒斯王国早已成了孤军。他们的援军在Mediterranean被歼灭,如今只能困守堡垒,眼睁睁看着边境另一侧的联盟军队日益壮大——那是四支为终结教皇暴政而联合起来的力量。
亚历山大的身边,两支罗曼蒂斯军队正严阵以待。他们由帕拉迪乌斯的门生指挥,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不远处,安达卢斯军队的旗帜随风飘扬,那是阿德尔布兰德从伊比利亚半岛派来的师,带着摩尔人的弯刀和火枪,杀气腾腾。巴第王国的军队也已到位,与阿哈德尼亚军并肩而立,盔甲上的家族纹章昭示着他们终结这场战争的决心。
战局正以惊人的速度倒向亚历山大。这并不意外——阿哈德尼亚军的实力本就碾压对手。他从刚收到的电报里得知,东线早已捷报频传:北埃的荒漠中,帝国卫队彻底击溃了英军和红龙骑士团,黄沙里埋满了敌军的尸体。
更令人振奋的是牙利边境的消息。那位愚蠢的牙利国王竟敢率军挑衅,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阿哈德尼亚边防军歼灭了一半兵力,剩下的残部狼狈逃回境内,只能徒劳地等待圣地的援军——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援军早已成了南海里的鱼食。
低地地区也传来好消息。当地居民夹道欢迎帝国军队,而那些叛乱的贵族,则被处以极刑。负责该战区的将军在经历了一场因信使被处决导致的小败后,下令对利斯贵族斩草除根,所有主要贵族家族无一幸免。
“陛下,第五舰队的电报。”副官策马赶来,将一份电报递到亚历山大手中。
亚历山大展开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驻扎在马特的第五舰队,成功拦截了征讨军的后续舰队,将整整十万人送入了海底。这意味着,本应保卫圣城的最后力量,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灰飞烟灭。
拉穆教的舰船一艘接一艘沉入南海海底,漩涡吞噬着木板与旗帜的残骸。这意味着,那些滞留在圣地的征讨军战士,彻底失去了回家的路。
新成立的斯拉希王国突然面临一个棘手的难题:数十万难民需要安置。可这个刚诞生的国度,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与住所来接纳他们。
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滞留在圣地的征讨军成了无主的浮萍。有人解散了队伍,拿着生锈的武器流窜到邻国,靠劫掠为生;更多人则在饥饿中挣扎,最终倒在陌生的土地上。唯有少数最精锐的战士,被斯拉希王国选中,编入军队,才算勉强有了归宿。
为了这场愚蠢的东征,拉穆教世界几乎倾尽所有。他们搜刮了每一片农田的存粮,征召了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壮丁,以为能靠人海战术碾压对手。可如今,大部分人已战死沙场,剩下的要么被困在异乡,要么沦为阿哈德尼亚占领区的卫兵,看守着那些早已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这场战争来得迅猛,结束得也仓促,却给拉穆教世界留下了致命的创伤——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农民。
没有农民耕种土地,粮食生产即刻陷入瘫痪。战后的拉穆教君主们很快发现,他们不得不完全依赖与阿哈德尼亚的贸易才能活下去。经济体系彻底崩塌,想要恢复到自给自足的状态,恐怕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
亚历山大站在高地之上,望着远处圣城的轮廓,心中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了这场战争,他准备了整整十年,可胜利来得如此轻易,甚至让他生出些许羞愧。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若当初选择被动防御,坐等敌人兵临边境,那才是真正的愚蠢。更何况,经历了东线的惨败,那些敌人恐怕早已失去了再次入侵的勇气。
征讨军的装备实在落后——火绳枪射速缓慢,前膛炮精准度堪忧,面对阿哈德尼亚的远程火炮与机枪,根本不堪一击。凭借这些先进武器,几千名士兵就能守住一段边境,抵挡住十倍于己的敌军。
他的计划早已成型:先攻占圣城,再横扫西尔巴斯南部,将南北统一;之后,把整个西尔巴斯赐予傀儡皇帝布鲁诺,自己则率军北上,进军福雷斯特与牙利——处决两国君主,扶植傀儡登上王位。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嘴角微微上扬。利斯公爵倒是帮了他一个忙,提前除掉了福雷斯特国王。接下来,他只需进军华沙,把娜塔莉亚的弟弟带回帝国,将其培养成库夫施泰因王朝的忠实傀儡。
至于牙利,他也早有安排。尽管冈比西斯之前差点破坏了计划,但他有把握处决现任国王,转而拥立诺埃米的哥哥。那个年轻人早已证明自己是阿哈德尼亚的盟友,稍加劝说,便能成为听话的傀儡君主。
此外,阿哈德尼亚还将吞并利斯公国的德语区,比如富庶的低地地区;而公国的其余部分,则会被保留独立地位,成为兰斯巴干化进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