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一皮千金藏棋局,三簧同调扣黑锅(1/2)
唐满洋不知道自己那层商会会长的皮有多重要,在他看来,任务完成了,其余都是次要的。
可叶秉文不这么看。
你知道有一个稳定并且公开的竞选资金来源,对于大岛上极力往白头鹰靠拢的政治生态来说,有多重要嘛?
那么好用的一层皮,丢掉实在太浪费了!
要知道现在校长的地盘里,地方选举正搞得火热。四月份刚办完第三届省议员选举,紧接着县市长、县市议员、乡镇长一层一层往下选。
选举要花钱,而且花得越来越多。早些年候选人送毛巾、肥皂、锅碗杯盆,后来选民家里的肥皂堆得十几年用不完,干脆改送现金。买票的名目五花八门什么“加菜金”、“走路工”全都冒出来了。
桩脚背着装钱和名册的包,挨家挨户地发,跳过支持对手的人家,算得精细得很。一票两万、十万的价码都有人开,大岛北县选临时省议员那次,几乎全靠买票。
钱从哪里来?地方派系。
校长跑到大岛后,把地方派系当成统治的中介,用经济上的特许来笼络本土菁英。银行、信用合作社、农渔会的信用部门、汽车客运公司,这些特许的垄断性经济活动,多半落在派系手里。
全省八十九个县级派系,有八十一个至少参与了一种这样的联合垄断经济。派系靠政治职位包揽公共工程、经营地方性垄断企业,攒下经济实力,再用这些钱去选举、去巩固政治地位。
政治优势开拓经济利益,经济利益反过来买选票、保政治地位,一圈一圈地转。
可到了六十年代,光靠传统派系的老本已经不够了。选举越选越激烈,候选人越来越依赖现金,传统派系的财力有时也顶不住。
这时候,带着强大资金进场的企业集团就成了香饽饽。有财力的企业集团给候选人捐钱、出竞选经费,甚至同时给好几个候选人撒钱,谁也不得罪。
地方派系也不得不跟工商企业财团结合,形成新的“政商集团”,不然地位就要被掀翻。
而这一切,又跟大岛上的另一条主线缠在一起:往白头鹰那边靠。
岛内的路线早就定在了“亲美反共”上,从官方到民间,凡是有头有脸的圈子,都在琢磨怎么跟白头鹰搭上线、怎么让华盛顿觉得自己有用。
一个能在白头鹰面前说得上话、能牵线搭桥的人,在政商两界都吃得开。
鹰酱,恐怖如斯啊!
叶秉文把这笔账算得很清楚。唐满洋那个“南洋橡胶公会”的牌子,在岛上那些急于找钱、找门路的政客眼里,就是一座现成的金矿。
一个“南洋侨商”,背后是橡胶园的现金流,是海外的关系网,是能在竞选时掏得出真金白银、在需要时递得上话的人。
林金水要竞选议员,缺的正是钱和海外人脉。
曲主任想调回大岛、保住官位,缺的正是能替他在上层走动的关系。
而这两个人,恰好就是叶秉文在岛上立足的两条腿。
所以,这层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十条枪都好用。
枪只能打死人,钱却能买到活人。
……
格润岛残存的监区单间里,昏黄的马灯晃着三个人的影子。
已经和上级汇报完,并得到了“便宜行事”指示的叶秉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曲主任和林金水被松了绑,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嘴角还沾着灰。曲主任到底当了几年的岛上官,勉强还端着点架子,梗着脖子不说话;林金水就差多了,裤子膝盖磨破了洞,头发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
但,叶秉文知道,这小老头是最会隐藏的。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七分是真吓的,还有三分,是演给旁人看的保命本事。
别忘了这老小子早年可是特务系统里专干脏活的角色,抓人、逼供、消证样样熟稔。
不过,看破不说破,想演戏那就大家一起演。
“二位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吧?格润岛丢了,上千号感训犯全被接走,这事儿传回高雄,是什么下场?”
曲主任喉咙动了动,没吭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守岛失土,渎职是跑不了的,轻则撤差,重则送军事法庭。
他熬了半辈子才熬上这么个主任的位子,真要撸下来,后半辈子就全完了。
林金水更是脸白了几分。耷拉着脑袋,手指还抠着地面的裂缝。完完全全一副小受的可怜模样。
旁人看了只当他吓傻了,实则他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失岛是大罪,可更要命的,是他亲手把那个“南洋橡胶商会会长”唐满洋引荐给了曲主任。
真要彻查起来,“引狼入室、私通外人”这八个字扣下来,别说议员梦,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这事绝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慌什么。”叶秉文笑了笑。
“现在有一条活路。”叶秉文往前走了两步,“今晚的炮,是南交趾的pcE打的。你们亲眼看见的,对吧?”
“是南交趾。”
叶秉文打断他,“南交趾炮舰非法闯入我海域,无端炮击格润岛,损毁营房,造成人员伤亡。你,曲主任,以岛上最高行政长官身份上报高雄,说你危难之际被我冒死救出。
你,林台长,以电台台长、亲历者身份返台后大肆渲染南交趾犯边暴行,把自己塑造成坚守岗位、险遭不测的受害者。借这个舆论热度,你竞选个乡议员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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