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一言定策栽赃计,双翼劈波镇海疆(1/2)
就在江夏又开始呼噜线面的时候。
大海上……
PCE沉没后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圈渐散的油光和零星漂浮的碎木片。
潮安号上,林参谋蹲在甲板上,把叶秉文那边传来的计划要点向蔡艇长简单说了一遍。
蔡艇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嘴巴里还塞着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从头到尾没插嘴。
林参谋说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蔡艇长正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包子里的油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就随便在裤腿上蹭蹭,听得倒是认真,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没往心里去。
林参谋有些气恼,拿手指头捅了捅他:“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我怎么觉着你光顾着啃包子,半个字都没记牢?”
“你看你又急。”
“听清楚啦……不就是我说我把PCE打沉的嘛,记住了记住了。”
“哎,你们这包子是怎么做的?肉馅调得这么香,比我们高雄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还对味。”
林参谋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蔡艇长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和那双因为连日缺水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也许……这就是故乡的味道吧。”
蔡艇长脸上的笑淡了点,扭过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半天没说话。咸腥的海风卷过来,掀动他皱巴巴的军装衣角,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包子残存的香气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蔡艇长才强颜欢笑地开口:“都说你们队伍里的政委最会做思想工作,三言两语就能把人说动,我看你就是干这个出身的吧?”
林参谋哈哈一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蔡艇长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正色道:“说真的,与其回到校长那边,还不如做你们的俘虏。回去了,想吃包子都不用刻意去找。”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其中那份沉重,两个人都听得出来。
蔡艇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趟出海,他无愧于渔民,却有愧于军法。
他原本接到的命令是南下送信、顺路巡礁,上头的意思是让他避开那一带的风浪和是非。结果他倒好,半路撞上南交趾船,开了一仗,追了一路,把自已追到了油尽灯枯。
违抗军令这一条,在校长那里,有时候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有时候则无求卵事。
是的,就是这么随意。
可轻可重,全看你是谁的人、有没有靠山。
校长治军向来是看人下菜碟,双标得明明白白。
嫡系黄埔出身的将领,哪怕打了大败仗、违了死命令,也多半是罚酒三杯,换个地方照样当官;可要是杂牌出身、没后台没门路的,轻则扒了军装滚蛋,重则直接送军法处枪毙。
就说孟良崮那回,整编八十三师师长李某人眼看着七十四师被围,违抗增援命令,只派个小部队装样子,眼睁睁看着张某人全军覆没。
事发后校长喊着要就地枪决,结果最后也只是撤职交军法审判,没两年就重新起用,还当上了绥靖区副司令官。
可反过来,第二次长沙会战时,58师师长廖某人只是战场转移没及时报备,就被按了个“临阵脱逃”的罪名,直接拉去枪毙了,连黄埔嫡系的身份都没保住。
常德会战的余某人带着八千兵守孤城,战到只剩几十人突围,差点就被蒋介石判了死刑,全靠众人力保才改成撤职戴罪立功。
可同样是抗命,远征军撤退时杜某人没有完全听从史迪威的指挥,最后也只是调任了事,轻重之间,全看校长当时想拿谁做样子。
校长的赏罚,从来不只看“是否违令”,更看“你是谁的人”“你有没有用”“你背后站着谁”。
同样一件事,换个人做,可能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蔡艇长这次出海,名义上是送信兼避风浪,结果打了一场计划外的海战。
这事往小了说,是随机应变、奋勇歼敌;往大了说,就是擅离职守、违令出战。碰上赏识你的人,就是前者;碰上想办你的人,就是后者。
而他的命运,取决于这份战报送到谁桌上、由谁来解读。
但按照林参谋给的那个说法来做,就不一样了。
他蔡艇长不再是“违令出战”的刺头,而是“目睹友舰遭袭、奋起反击”的义士。他击沉PCE的行为,从“擅自开火”变成了“正当防卫”。
更重要的是……
他当初去南海送信,是上官下的命令。
那位上官待他不薄,是个仁义之人。如果他拍拍屁股当了俘虏,一走了之,上官必然会被他牵连,轻则撤职,重则下狱。
可按照林参谋的路子走,上官不会被追责,他自已的罪名也能洗干净,还能捞一个“英勇抗敌”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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