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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1章 黑锅焊死千层漏,赤子归来一抱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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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证明,蔡艇长的“中午就有船来”这个判断,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他们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等到太阳偏西,海平面上始终空空荡荡,连一片帆影都没有。

潮安号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孤零零地漂在南海上,随着洋流缓缓漂移。要不是有对岸兄弟支援的淡水和粮食,小炮艇没被PCE给一炮轰死,倒是要折在缺食少水上面了。

所有人都蔫头耷脑地瘫在甲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一艘小艇从某个偏僻的码头晃晃悠悠地开出来,慢吞吞地驶向潮安号所在的海域。

等近了才看清,就是艘百吨不到的扫雷艇改的巡逻船,烟囱冒着黑烟,吭哧吭哧地往这边挪。

“得,艇长,您这中午的饭,改第二天晚饭了。”老轨蹲在甲板上,晒得满脸通红,冲着蔡艇长挤兑,“您这嘴,还不如老许的炮准。”

蔡艇长站在驾驶台上,看着那艘姗姗来迟的小艇,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哪里知道,上头不是不想派船过来查看情况,是手里真的没船可派了。

一直到今年,岛上对海峡的部署是“东轻西重”,主力舰船全压在大岛海峡西侧,面向我们。

北边的东海舰队和北海舰队在黄海一线摆开了架势,演习的动静大得隔着海峡都能嗅到火药味。

上头不敢怠慢,把手里能动的船,比如那些“阳”字号、“太”字号、“山”字号,还有各式“江”字、“永”字……

一股脑地调到了海峡北口和中部,盯着北边那条线,生怕对面借着演习的由头顺势南下。

马祖那些外岛,驻军倒是不少,GOLD门全盛时期号称十余万,马祖也有好几个师,可那些是扔在岛上的守备部队,动不了,也不能动。

澎湖的防卫指挥部手里也就那么几千人,看家护院尚且勉强,哪还有余力往外海派船?

蔡艇长在格润岛这边打生打死,消息传到高雄,海军司令部想派条像样的船去看看情况,翻开调度表一看,船全在北上那条线上盯着对面呢。

从那条线上抽船?

万一对面演习是假、动手是真,抽走的船来不及回防,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不抽?

格润岛那边总不能不管。

最后只能从某个不起眼的码头,翻出一条还能动的小艇,慢慢悠悠地派过去,算是“已经派人去了”。

这光景,说起来倒像是“80万对40万”的另类翻版……

攥着全部家当往正面防线上死堆,顾头不顾腚,等后院烧起来了,才发现手里连个灭火的瓢都不剩。

也难怪旁人私下里嘀咕,这临阵调兵的本事,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白瞎了那些白头鹰的援助。

……

几天之后,高雄的海军司令部里,战报和一沓佐证材料摆到了案头。

老先生拿起战报一看:“南交趾PCE型炮舰非法闯入我格润岛海域,无端炮击岛上营房,造成设施损毁、人员受伤。我守备部队与巡防艇只协同应对,将敌舰击退。”

附上的照片里,营房塌了一角,炮弹残片摆在空地上,两个缠着绷带的守军蹲在旁边无声的印证了这一事实。

然后曲主任被叫了进来。

曲主任一进门就跪下了,是真的跪,膝盖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战斗痕迹,绷带缠在胳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陷进去,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长官……长官啊……”

“炮一响,老朽没躲!老朽亲自带着人,顶着炮火去抓捕犯人!”

他抬起头,满脸的“忠勇”,又迅速垮下去,“可他们人太多了啊,一千多个,又赶上营房起火、黑灯瞎火,老朽手里就那么点弟兄,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他一边哭,一边把那句军方说了几十年的话顺了出来:

“老朽这一辈子,是真是效了死力啊!不是弟兄们不勇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这一炮来得太突然,防不胜防!”

这一番话,听着是请罪,实则是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他先说自已如何尽忠,再把祸事推给“敌人狡猾”,末了还拿“为国效了死力”垫在底下,上头真要追究,先得掂量掂量他这一个“忠”字。

至于那一千多个没看住的人,到了他嘴里,全成了炮击起火、防不胜防,他自已反倒像是个顶着炮火死战的孤臣。

替他把这层意思坐实的,是海上的潮安号。

蔡艇长的报告早就到了。

南沙巡弋途中,目击南越PCE向格润岛开火,上前交涉反遭炮击,遂与之周旋,以四十炮击中敌舰船首,敌舰起火西撤。

海军司令部把潮安号的战报摘要和曲主任的急电并排放着,两边的口径对得上:南交趾炮击格润岛,我艇接战,击沉一艘,击退一艘……

这是什么?

这是大功劳啊!

什么什么,你说不可能?

哼!

蔡艇长那艘小炮艇,满身的弹痕还在,炸断的桅杆缠着绷带,甲板上的水兵一个个挂了彩,这些伤,都无声地印证着那一场“苦战”。

潮安号的战报从海上发来,口径与曲主任的报告一字不差。

哦,还有林金水。

这个特务出身的老家伙,除了向老上级汇报了自已的那套说辞外,就把绷带往头上一缠,招呼了几个熟悉的记者,站在议会大楼前面就把发布会开了。

鬼话乱讲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如今管着心理战电台,干的就是引导舆论、拿捏人心的营生,什么话该讲得重、什么情该煽得足、什么故事最能戳中群众的那口气,他闭着眼都门儿清。

对着麦克风,这老东西先把南交趾炮舰“无差别炮击”的经过,一桩桩讲得清楚,讲到营房被炸、弟兄受伤,他声音发颤,再讲到“义士叶秉文”在炮火里冒死救人,他几乎是声泪俱下,由不得听的人不跟着揪心。

第二天报纸头版全是他的脸。什么南沙喋血,义士孤身护同胞,什么南交趾炮舰逞凶,我守军浴血退敌,写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民众的电话打进电台,接线生说忙不过来,要求当局“强硬回应”的条子堆了一桌子。林金水让节目组把听众来电剪成片花,在黄金时段滚动播,配的背景音乐是《旗正飘飘》。

几天下来,他的议员竞选还没正式开始,声望已经先攒了一截。

就这样,三方口径一对:

林金水说“南越先开炮、叶秉文救人”;

曲主任说“岛上被打惨了、我拼死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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