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驿棚有门(2/2)
商人脸红,还想说话。
黄蓉已将小五、船娘和车夫的话逐一指回去:‘补板是杜家,送药是船娘,车是外院的。
何家、梁家只借十日。
哪一句是别人替他们许的?’
商人接不上,悻悻退回门里。
郭靖待那人退远,才收回挡在门前的肩:‘他不是问棚能不能开。’
郭芙道:‘他是在问谁能替别人说话。’
‘所以门槛要留在门槛。’郭靖看向新垫的板,‘板能让人站稳,却不能替人进门。’
黄蓉把被雨打湿的鬓发别到耳后:‘人自已说出口的,才算他愿意担着。
旁人替他说得再周全,到了十日后,也只会变成一句谁都不认的账。’
郭芙看了一眼棚内:‘那就让他们自已把这十日过完。’
管市老人捻着钥匙串,目光从新垫的板到留出的车道,又落回两户人身上。
半晌,他摘下最大那把钥匙:‘驿棚锁得久,就是怕一开门便有人说是自已的。
十日,钥匙你们两户轮着拿。
来者换车、避雨、等急药,先问他愿不愿意;
留下还是走,也叫本人说。
板坏、粮少,愿补的当面补,不准借棚收人。’
何氏望向梁姓男人。
梁姓男人擦掉手上泥:‘一日一换。
今日她拿,明日我拿。’
何氏才接钥匙。
她不攥在手里,只用麻绳穿过钥匙环,另一头递给梁姓男人。
老人开了门。
霉潮和旧草味涌出来,棚下只有歪木柱和缺腿长凳。
何氏抱孩子跨进去,又回头望外头。
郭芙正让车夫把第二块板平码檐下,船娘已往河堤走,小五背起余木。
人人还在,却没有谁把自已钉在棚里。
傍晚,消息沿车辙传回外院。
宁远卧在榻上,胸前伤药刚换过,窗纸被雨气浸得发白。
小昭说完钥匙的去处,问:‘他们都等你一句话。
要不要叫周青回来,把棚里的事定下来?’
宁远闭眼,胸口仍随呼吸发疼。
他想起断横木,想起郭芙没有追进山口,也想起何氏踩上车板时那一下迟疑。
‘不用叫。
门是他们自已开的。’
小昭道:‘十日一过,棚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十日后的事,十日后由棚下的人去做。’宁远喘匀气,‘我若此刻把人都叫回来,替他们把事定死,今日开的又不是那道门。’
小昭折好药布:‘那你先把自已的十日守住。’
宁远没有答得很响,只将压在被角下的手收紧。
院外马蹄渐远,他听着却像那些车终于各有了去处。
王语嫣将药碗推远,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十日之内,不得离榻。
宁远看见那行字,手指碰到榻边空处,终究收回手:‘写清楚。’
窗外雨声未歇。
河湾东门外,旧驿棚的门已经开着,来去的人能在棚檐下躲一阵雨,再各自走向自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