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棚下先换一块板（1/2）

午后的雨压过河湾东门，土路上的浮灰转眼成了黄泥。

旧驿棚檐角垂着两道水线，棚顶两处破瓦漏得最凶，昨夜垫平的泥地又泡软了。

何氏抱着孩子缩在木柱旁，先避进来的挑担老人站在门内，不敢往干些的地方踩。

梁姓男人腰间挂着钥匙，正要去扶，何氏已将湿草席往柱边拖开半尺：‘这里还干，您进来。’

老人看着她：‘我鞋上全是泥。’

‘棚不是我家的。

你是来避雨，就该有一块站脚的地方。’何氏把孩子交给梁姓男人，扶老人跨过水洼，自已却站回漏雨的边上。

梁姓男人抱孩子抱得手足无措，低头摸了一下钥匙串。

他原先只觉钥匙在身上，棚前的事便都得他挡着；

可何氏挪开的只是半张草席，不是替谁定了地方。

他将孩子递还，指向门外：‘我看车道去。

里头谁要躲，自已进。’

话音未落，外头一辆驴车已陷进车辙。

赶车的卢嫂披着湿斗笠，怀里护住两只粗布面袋。

驴子一挣，左轮便更深一寸。

盐脚夫踏水跑来，见面袋先喊：‘卢嫂，货进棚，车先撂着！’

卢嫂攥紧缰绳：‘茶肆等这两袋面开灶。

货不寄南仓，也不搁这儿。

驴起不来，我带什么去？’

杜家小五背着两块旧板赶到檐下，裤腿湿到膝头。

板边留着白石口带回的裂纹，他将板平码下：‘杜家今日就这两块。’

小五用脚尖试了试板边：‘一块给棚下，一块给车辙，哪块先坏，便先说哪块。’

梁姓男人看着裂纹：‘坏了照原处找人，不从棚里拿谁的份。’

小五点头：‘那我先把车轮能压到的地方看清。’

何氏看一眼棚内老人，又看深陷的轮子：‘先垫车辙。

老人和孩子有柱子挡着，还撑得住。’

梁姓男人同小五把一块板横压进泥槽。

泥水从板缝冒出来，他踩着一端试过，才将另一块抱到车边，不递给杜家，也不拿去堵棚口：‘这块放哪儿，卢嫂自已定。’

卢嫂望望面袋，望望喘着白气的驴，咬牙道：‘垫左轮。

车起了，面跟我走。’

盐脚夫弯腰托住轮辐，阿勒牵开等雨的骡子。

郭芙立在车道外沿，用剑鞘挑走松石，又让两名车夫将空车退后半丈：‘只留掉头的地方。

谁都别挤到轮前。’

卢嫂要跳进泥坑，郭芙伸手一拦：‘你赶驴，我看外侧。’

‘我的车。’卢嫂瞪她。

‘所以你赶。’郭芙收手，让开车辕前的空处。

雨幕里晃来一片蓝影。

几名短褂汉子撑着油伞，后头跟一辆蒙布大车，旗杆顶端缠着蓝布。

为首的人隔水洼喊道：‘北岭的蓝旗棚就在集外。

货和人都交过去，俺也去收货送粮，雨天也不叫你们白熬。’

何氏把孩子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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