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终审之刃与未完待续(2/2)
脚趾力气小,字歪歪扭扭的。可这行字一落纸,卷五封面
"啪
"地弹开,一股比之前更强的淡金光扫向终审刀。刀刃上的暗紫糊糊被金光一照,
"滋
"一声缩回去,刀刃恢复了银灰。
终身后退一步。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光脚人。
"你用脚趾写的。终审不能改非手写内容——因为终审只对手稿生效。脚趾写的算草稿。
"
"那你就改不了。
"光脚人把笔从脚趾间换到手里——这回用手写。在
"本故事拒绝腰斩
"
"本故事拒绝终审。
"
这回是手写的。工整的、清晰的、一笔一划的。
终审笑了。不是呢大衣那种读完书的笑。是冷笑。
"你手写,我就改得了。
"
他红笔一挥,光脚人那行字上立刻多了一道删除线。然后他在旁边写:
"建议修改:本故事接受终审,并于本章完结。
"
光脚人手一抖。笔掉了。那行字上的删除线像活蛇似的往他手指上爬,爬过指缝,爬上手腕。他甩手,甩不掉。
"他在把我写成'已完结'状态!
"光脚人脸色发白。
丫头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她小腿上什么字都没有——之前被呢大衣念过的
"预计消散
"早就消了。但她影子缺的那一块,那块被印刷机删除框蹭掉的东西——她一直揣在怀里。不是真的揣着,是她知道那块影子去了哪儿。
"你删了我的影子,
"她对终审说,
"删了的东西去哪儿了?
"
终审没理她。他红笔悬在卷五上方,准备落下最后一刀——腰斩线。
丫头把掌心按在自已胸口。不规则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不是砸地面了,是砸空气。心跳的震动在白光里搅出波纹,波纹撞上终身的红笔尖——
笔尖颤了。
终身低头看自已的手。红笔在抖。不是怕,是心跳的乱拍频率钻进了他的笔触里,让他写不出整齐的终审批注。终审要的是规整的、横平竖直的、能被归档的修改。心跳砸出来的坑坑洼洼让他的手腕发软。
"你心跳多少?
"终审问。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不告诉你,
"丫头说,
"反正不是一秒一下。
"
她走到钟审面前,光脚丫子踩在他鞋尖上。不是踩脚,是用心跳把震动直接传进他的身体。一拍、两拍、三拍——终审整条胳膊都在抖,红笔
"当
"一声掉在地上。
卷五躺在地上,第二页还是空白。光脚人那行
"本故事拒绝终审
"被删除线划着,但没被替换。终身弯腰去捡笔。
我核心裂缝猛翻,对准终身掉在地上的红笔——不是吸,是喷。热墨混着校对红混着定稿虫残骸,全喷在红笔上。红笔被糊成一团褐黑浆糊,笔尖堵死了。
终身看着自已的笔。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腰,把手伸进马甲口袋,掏出另一支笔。
不是红笔。是黑笔。钢笔。笔身是暗银色的,笔帽上刻着两个字:
"作者。
"
大厅里所有书架同时
"嗡
"了一声。成千上万本书的书脊上,烫金字同时亮了一下。
"终身改不了的东西,作者可以。
"终审——不,他不是终审。他拿起那支
"作者
"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卷五第二页上方。
"等等——
"光脚人喊。
笔尖落下去了。
但没落在卷五上。落在了桌面上。终审在桌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卷五第二章:他们穿过读者大厅,走向更深处。故事未完。
"
写完,他盖回笔帽。抬头看我们。
"我谢不了你们。你们不是我写的。
"他坐回椅子里,把红笔和作者笔并排放在桌上。
"但有人能写。他就在后面。
"
他朝大厅深处努了努嘴。白光尽头,书架排列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扇门。不是拱门,是普通的木门,漆成黑色,门上什么字都没写。
"那扇门后面?
"
"原稿库。
"终审拿起卷五,翻到第二页,把书推到桌子边缘。
"你们自已填。填了才能进门。填得越多,门开得越大。
"
他低下头,不再看我们。红笔在另一摞稿纸上划了起来,像在改别人的东西。
我们站在大厅中央。白光依旧刺眼。书架安静得像墓碑。
光脚人捡起卷五。第二页还是空白,只有终审推过来的时候封面蹭上的一点红墨。他拿笔帽磕了磕嘴唇。
"填吧,
"丫头说。她脚底板伤口还在渗血,影子缺了一块,身子微微左倾。
"反正都到这儿了。
"
旧毛衣人把破球鞋面从脚后跟扯下来,扔在地上。
"我光脚走。鞋没了。
"
主编耳朵上铅笔头彻底没了,只剩一个铅笔屁股。
"走吧。
"
光脚人翻开卷五第二页。笔帽摘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写下的第一句话是:
"第五卷第二章,他们穿过读者大厅,终于放他们走了。
"
笔尖停了一下。然后他接着写:
"但放走不是放行。是作者笔还没落。
"
说完,他抬起头。黑门在白光尽头,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