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8章 双影犄角，巨指横腔（1/2）

风无痕看见它脚下。

那不是三只脚印了。

地上多了第四只。先前是前一后二，现在成了前一后三，第四只踩在最末，比前三只都深，也大。

风无痕往后退了半步，退的时候脚后跟踩进一个坑，他没敢低头看。后来收网的人说，那第四只脚印量出来是一尺八，比先前的大了一寸。

试路者转过身，没有往土坡上走。

它转过身，往东。

东边是一片林子，林子不大，都是些老松，生在半坡上，树身不高，枝子很密。

试路者朝林子走过去，走得还是那样，一步一尺半，不快。可它每走三步，就抬一次头。

抬一次头，就叫一声。

那一声不长，只有半口气，从低处往高处拔，拔到最高处忽然收住。声音尖，细，散得很开，像是有人拿一根铁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叫完一声，它往前走三步。

隔大约二十息，再叫一声。

第二声比第一声远。

第三声更远。

坡顶上，楚尘一直没有动。

他坐在板车上，看着东边那片林子，看了很久。

风无痕从坡下爬上来，喘得很急，脸上全是土。

“它跑了。”

“它没跑，它去放信。”

“放信？”

“你刚才听见没有，它叫了三声。”

“听见了。”

“三声，一声比一声远。”

楚尘把手从膝上抬起来，摸了摸眉心。

“它不是怕了，它是在招呼人。”

风无痕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

“招呼谁？”

“招呼它那一号的。”

“还有别的？”

“有。”

楚尘道。

“碑上刻着的，十条主脉，十根指头。咱们碰上的这一根，只是其中一根。”

风无痕站着，好一阵没有出声。

“那怎么办？”

“先不管。”

楚尘的手又落回膝上。

“它叫得再远，听见的也得好些天才能过来。眼下要紧的不是它。”

“是什么？”

“是它长了。”

风无痕没听懂。

“长了什么？”

“网罩住它的时候是一丈，挣出来的时候是一丈五，脚下从三只变成四只，脚印也大了，那是它在长。”

风无痕的脸色变了。

“它刚才不是挣网，它是把那张网吃了。”

“网是玄铁的。”

“玄铁也是铁。”

楚尘道。

“它能吃地上的村子，能吃人，能吃自己的渣，玄铁网自然也能吃。吃了它就得长，长了它就挣得开，挣开了它就走。”

“那不成了越打越大？”

“对。”

“那先前那十三道灰影，也是这么没的？”

“那些是被地火烧干净的，没来得及长。这一个不一样，这一个从头到尾没吃过亏，它只吃过网。”

风无痕咬着牙，看着东边那片林子。

“那咱们下回怎么办？”

“下回不用网。”

“不用网用什么？”

“先不急。”

楚尘闭上眼。

“先等底下那批人回来。”

井边，周炎趴了很久。

火把扔下去三根，都烧完了。最后那点光散掉之后，井里就彻底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让人再扔。

“不用照了。”

他撑起身子，坐到井沿上。

“我看见的那点光是个什么东西，你猜猜。”

老卒蹲在他旁边。

“猜不着。”

“你想想碑上那句话。”

“哪句？”

“第二指断于此。”

周炎道。

“断在哪儿了？断在这儿，‘此’就是这座哨台。”

老卒愣了愣。

“那底下……”

“底下是断下来的那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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