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8章 双影犄角，巨指横腔（2/2）

周炎从怀里摸出那把布包着的帛书，没有展开，只是捏在手里。

“万年前，镇魔的修士在这儿打断了一根指头。”

“打断了。”

“没打碎。”

他顿了顿。

“你的胳膊被人打断过一次，断的那半截是烂在外头，还是长回去了？”

“长回去了。”

“要是没长回去呢？”

“那就废了。”

“对。”

周炎把帛书收回怀里。

“那根指头就是这么回事。它被打断了，可它没烂，它在底下泡了一万年。”

“泡在魔脉里，那叫什么？”

老卒想了想。

“温养。”

“对。温养了一万年，它现在还活着。”

老卒咽了一口唾沫。

“活着会怎么样？”

“会再长出来。”

周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你别在这儿待着，回去报信。”

“那你呢？”

“我留下。”

“留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外头还有六个没进来的，你把洞口那道石头搬开，让他们进来三个就行。”

“那你留这儿干什么？”

“看着。”

周炎蹲回井沿，把火把重新点上一根，插在井边的石缝里。

“这井是通底下的，它要是往上爬，我头一个知道。”

“那你吃什么？”

“我不吃。”

“你不吃能撑几天？”

“撑到盟主那边回话。”

老卒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头儿。”

“嗯？”

“你说，这个还能不能断第二次？”

周炎看着井口，看了一阵。

“能。”

他说。

“一万年前有人断过它一次。断过一次，就知道往哪儿下刀。”

老卒带着人走了。

周炎一个人留在哨台里。灯还亮着，白火不高，照着四面墙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字在光里沉着。

他坐在井边，把令牌摆在膝盖上，听着。

上半夜没有动静。

下半夜，井里响了一声。

很短的一声，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周炎立刻撑起身子，把火把凑到井口，井里黑着，什么也没有。

他坐回去，刚要闭眼，腰间的传讯玉符亮了。

是水云姬的声音。

“周炎？”

“在。”

“你那边如何？”

“底下有个井，井里有东西，我留着人看着了。”

“先记着。”

水云姬的声音很急。

“西边来报。”

“什么报？”

“三百里外的山口，天没黑的时候，哨点的人看见了一个影子。”

周炎握着玉符的手一紧。

“什么样？”

“一丈高，三只脚。”

玉符里停了一息。

“正从西线魔脉，往咱们这边走。”

周炎没有说话。

他看向哨台的东墙。

那边，是青石集的方向。

议事帐是连夜支起来的，支在土坡下头一块平地上。

帐子不大，一根中柱，四周用绳子拉着，风一吹就晃。帐里点着三盏灯，中间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地图。

血骨老祖是先到的。他连夜从西线赶过来，袍子没换，鞋上全是泥，进帐之后没有坐，站在案边看地图。

火云后到半个时辰。他一掀帐帘就带进来一股火气，进来先四下扫了一圈，才开口。

“楚盟主呢？”

“马上到。”

“他还能来？”

火云哼了一声。

“我听说他连坐都坐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