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这亲事我认了（2/2）

孙媒婆办事利索，见周卫民收了半扇猪，心里有了底，第二天便又登门了。这一回她也不绕弯子，坐在石凳上，拍着大腿直奔主题：“周师傅，谭家那闺女你也见到了，人长得齐整，性子也大方，她爹谭大壮在城西杀猪多年，家底厚实。你看这亲事能不能定下来？”

周卫民端着茶缸，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问道：“孙婶，谭姑娘自己愿意吗？”

孙媒婆又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你放心！谭雅丽那丫头心气高，我之前给她提了好几家她都不点头。可昨天她回去跟她爹说，周师傅这人看着靠谱，她愿意。”

周卫民垂着眼，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这门亲事来得不是时候，四个姑娘的户籍还没办完，城东的院子还在收拾，赖头那边虽然暂时退了，但柳爷那条线并没有彻底断。他心里装了这些事，并没有马上成家的打算。

但谭雅丽昨天拎着半扇猪站在院门口的样子确实让他有些触动。那姑娘身上有一种爽利的大方劲儿，不扭捏，也不娇气，像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类型。

阎埠贵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了这番对话，凑过来道：“卫民，我看这事能成。谭家条件好，姑娘看着也正派。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人知冷知热是好事。”

易中海也从屋里走出来，难得地接了一句：“你要是有心，就定下来吧。院里人多，热闹归热闹，终究不能替你挡夜里的冷。”

周卫民放下茶缸，看向孙媒婆：“孙婶，您替我回个话，这门亲事，我应了。但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我平时给人看病、治伤，有时夜里也得出门。往后谭姑娘进了门，可能要学会一个人守家。”

孙媒婆连连摆手：“这算什么？她爹杀猪的，也常半夜起来忙活，她早习惯了。”

当天下午，孙媒婆便去了谭家，把周卫民的原话带到了。谭大壮抽着旱烟，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锅：“他这个话实在，是个能过日子的人。行，这亲事我认了。”

就这样，定亲的事算是在两家之间说定了。形式很简单，没有大张旗鼓地摆酒，只由孙媒婆作中间人，交换了庚帖，又拎了几斤点心到谭家走了个流程。

消息传回院子，反应不一。贾张氏撇着嘴：“定了亲也不摆酒，周师傅也太省了。”秦淮如劝她：“妈，人家周师傅喜欢简单，不用咱操心。”

定亲的消息传出去后的第四天，周卫民到城东帮韩大爷收拾院子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到谭大壮气喘吁吁地等在胡同口，脸色铁青，额头满是汗：“周……周师傅！雅丽不见了！”

周卫民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谭大壮道：“今天下午她说去城东买棉线，出门后就没有回家。我找了两个多钟头，把她常去的地方都跑遍了，没有消息。后来有人告诉我，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带着一个姑娘往码头方向去了，那姑娘像极了雅丽。”

周卫民的脸色一沉：“那个壮汉长什么样？”

谭大壮急得直搓手：“听那人说，中等身材，剃着光头，脖子上有道疤。”

周卫民脑中立刻闪过一个人影，赖头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疤子”。前几天赖头来韩大爷家闹事时，他站在赖头身后，脖子上正有一道狰狞的旧疤。

周卫民没有犹豫，转身朝城东码头方向快步走去。谭大壮在后面追了两步：“周师傅，要不要叫上人一起去？”

周卫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家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要是跟着去了，遇到事我还要分心护你。”

谭大壮一跺脚，终究没有跟上来。

周卫民一路快走，到码头时天已经擦黑。他先在码头附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疤子的身影，又问了几个在码头卸货的搬运工。一个搬运工形容道：“你说那光头？傍晚的时候我见他带着一个姑娘往那片旧仓库的方向去了。那姑娘好像不太愿意走，那个光头抓着她。”

周卫民道了谢，转身朝旧仓库方向走去。

旧仓库位于码头西侧，一共七座，大多废弃多年，只有两座还堆着杂物。周卫民放轻脚步，绕着一号仓库走了一圈，发现门口的锁是新的，锁孔周围有被磨损的痕迹。他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隔着铁皮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老实待着，别喊，喊也没人听见。等周卫民来了，我自然会放你走；他要是没来，你就等着你爹拿钱来赎吧。”

紧接着，是一个姑娘带着怒意的声音：“你绑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那男人笑了一声：“你爹是杀猪的又不是杀人的，他能拿我怎么样？倒是你那未婚夫周卫民，他要是识相，就该乖乖把那批金条交出来。”

周卫民在外面听清了这番话，心里有了数。疤子绑架谭雅丽，目的和金条有关。周卫民没有急着冲进去，他绕到仓库后方，找到一扇锈得几乎快要脱落的侧窗，轻轻推开一条缝，翻进了仓库内部。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谭雅丽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布，但眼睛很有神，看到他翻窗进来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周卫民下意识扶住她，手掌搭在她后背上。谭雅丽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抬起头，两人在昏暗的灯光

谭雅丽的脸颊“腾”地红了。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声道：“谢……谢谢你。”

周卫民也退了一步，目光挪开：“没事就好。我们先出去。”

谭雅丽点了点头，腿脚有些发软，走了两步又差点绊倒。周卫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想了想，干脆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出去。”

谭雅丽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趴到他背上。周卫民背着她走出仓库门，夜色清凉，码头方向传来水浪拍岸的声音。谭雅丽伏在他背上，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药草味，心跳漏了半拍。

走了几步，她低声问：“周师傅，你刚才一个人就敢闯进来，不害怕吗？”

周卫民说：“怕也要来。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