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旁观者清，局中人盲（2/2）

每一次加价，他都暗自期盼对面之人收手，眼底不自觉透出几分恳求，那是绝境之人的本能反应。

可他所有的挣扎与示弱，落在黑衣人眼中，只换来了一声冷淡的嗤笑。

【啪！】

清脆一声落定，满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我以此剑换丹。”年轻公子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显然他已是倾尽所有，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鬼市交易，从来不止看金银俗物，终究看的是价值二字。只要卖家认可，即便是寻常物件，哪怕是对方一句话，也能抵得过其他人出价千金，反之再多钱财也无用。

若是这柄剑刚好是卖家渴求的东西，那黑衣人出再多的金银，怎样的奇珍异宝，也没有半点竞争力。

“看来公子已是囊中羞涩，转而以物易物。规矩本就如此，无可厚非，只是总得让我等开开眼。若是此物价值不够，这枚鹫默心，便该归我。”黑衣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

【仓啷！】

剑光乍起，清越剑鸣响彻全场，银白透亮的锋芒瞬间照亮整间厅堂，宛如夜色惊雷。凌冽剑气，让周围不少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一直稳坐不动，情绪平稳的黑衣男子，也不禁站起身感叹道：“好剑！单凭此剑价值，我确实无力再争。卖家若是认可，我便就此作罢。”

“唉！”

轻浅的叹息声，几乎同时从少城主与负剑老者口中轻轻发出，微不可闻。

在老者看来，佩剑不仅仅是剑手的兵器，是朝夕相伴的同道，是战友、伙伴，是身体的一部分，是立身剑道的信念，更是支撑武者突破桎梏的本心。

心存剑，方能行剑道，本心稳固，修行之路才能走得长远。

他一眼便看出这年轻公子的先天缺憾，只是在他看来，武脉残缺并非绝路，世间不少武者凭惊人毅力、上乘功法，硬生生逆天改命，冲破先天桎梏。

甚至有人利用自身的残缺，硬生生的开创出属于自己独有的武道之路。

可今日若是将佩剑拿去做交易，便是自毁剑心、断了本心。往后哪怕有绝世丹药相助，也再也补不回这份武道信念。

局势至此，已然没有再观望的必要。少城主双手负于身后，侧目看向引路的佝偻老者，抬步迈过门槛。

佝偻老者不多言语，提着灯笼默默转身领路，带着二人走向二道院的偏门。

“公子为何叹息？”负剑老者缓步跟上，略微好奇的出声问道。

“他被人做了局。”少城主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优越感：“鹫默心固然珍稀，随着月灵城的灭亡，自然更加稀有，但终究不值千两黄金。地宇之中，不少药效更强的绝世丹药，也不过是这个价位。眼下这般高价，分明是卖家与那黑衣人串通设局，目的就是那人手中的佩剑。”

“公子此言差矣。”前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佝偻老者忽然开口。

二道院的偏门之后，又是一条幽深狭长的巷道。

巷道两侧排布着诸多小屋，屋内人影攒动，影影绰绰如同鬼魅浮动，细碎嘈杂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没人知晓他们在交易什么珍贵的事、物。

此地幽暗诡谲，早已不似人间市井，反倒像一条通往幽冥的陌路。

前方领路的老者，弯腰驼背提灯引路，微弱如鬼火般的灯光映照着他佝偻的背影，更像是地狱的无头使者，带领身后的两人走向永不见天日的深渊。

此时领路人开口，虽然语气平和，但此时此地，却更让人自内心生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