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万法门(1/2)
万法门位于离门东北方位二百里,是南部区域较为有名的门派,门派建立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十年左右,门主名为施翼炜,魔族中人,向往权势及顶尖的魔功,座下设有两位长老,酆永便是其中之一,另一位长老很少公开露面,门中弟子也都隶属魔族。
【兀城所有明面列出的法规都是极端严苛的,例如不可夺人性命,在兀城还有一些建立门派的法规限制性也极强:便是所建立的门派如若要广纳各族,便需要创建者外界隶属种族最高统领的授意文书,而且门派的最高层领导人还要承受六族宣使的问心阵法,只有活着从阵法中走出,且具备最高统领的授权才能建立正规的、广纳各族的门派,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但这两个条件客观上都不具备完成的可能性。
针对第一条:进入兀城会随着时间推移忘记外界的种种因果,出兀城也会如此,所以要完成这个条件必须从始至终没有动过要留在兀城的心思,未被兀城同化,保持极强的自我意识,出了兀城方能记得出城的目的,可建立门派便意味着选择了兀城,两个完全相悖的条件:
去找统领获得授权文书是为了在兀城建立门派;
可建立门派意味着选择了兀城;
选择了兀城一旦去往外界便会遗忘;
这是一个死循环,这样的循环注定了没有人能够完成。
当然基于这个条件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毕竟没有明确的条文规定一定是要建立门派的门主出兀城去面见统领,他也可以派遣自己信任的人替自己前去,只要达成在建派文书上盖统领印章才是最终目的,可这依然潜藏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这个人出了兀城是否还能记得自己的使命?
他有没有能力见到门主对应隶属的统领?
见到统领他又该如何说服统领为他盖章授意?
且不说目前已知的部分统领万年之前已跻身神位,神位的他们是不问世的,例如仙族、水族、魅族,就连他们自己的臣民除了一些年纪大的,很多人都是未见过天帝、水君、魅王的真容,在他们之下真正掌管各族事宜的人是谁都不曾得知,他们这些原本就被驱逐遗弃的人哪来的资格去面见统领。
第一个限制条件已经注定了兀城无法建立起广纳各族的门派。
第二个限制条件听起来似乎只是破阵,但那个人面对的可是六位宣使,宣使不问过往,只审视罪恶。
问心?问心!
六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一旦存疑和困惑,不能坚持自己,会被直接毙命,相当于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凡不蠢,就知道这个赌局玩不起,命都保不住,建立所谓广纳各族的门派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两个条件还有一个附带的限制,便是如果门主通过了宣使问心,十日之内文书还未提供给城主,便会由对应该门主种族的宣使降临,灭掉门主,门中之人给予两个选择,离开可生,留下的便会被对应种族的宣使一一剿杀。
所以建立一个门派很难,要想建立一个广收各族的门派光限制条件就会劝退所有人。
这个法令自兀城远古诞生时便被那任城主写入了兀城城规中,听起来似乎很残忍苛责,但那位城主也确实考量到了可能滋生的隐患。
如果能随随便建立一个可以收拢所有种族的门派,那这个门派的门主也变相得管理了各族人,随着门派人数、地域、所占的资源与日俱增,那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城主,宣使的管理也会受到威胁,因为宣使掌锢死亡只针对取了他人性命的凶徒,可不包括鼓动族群暴乱,妄想建立新的政权的心野之徒,那原本城主掣肘宣使,宣使管理该族成员,外界的统治者约束宣使的平衡便会打破,兀城秩序崩塌乱套,陷入杀伐。
所以和兀城有关的种种法律在没有足够能力去改变的状况下,维持当今肉眼可见的平衡已然是上上策,毕竟不论城主、宣使、还是兀城臣民,他们都有约束自己的东西。
对于这个独立于六界,理念超前,生存现实无法与其理念匹配的兀城,只能采用以原始暴力去对抗原始暴力的方式。
此非以刑慑民,实以律立信,以规成圆,因人性有幽暗之隅,欲望无天然之界,若无律法如北辰居所,则强者跋扈,弱者呻吟,巧者诈伪,愚者蒙冤,兀城将沦为丛林战场,仁义礼智信皆成虚谈。法律之绳墨,正是划定了自由的边界,守护了正义的底线,使万众之行有所止,群伦之欲有所禁,从而将桀骜不驯的个人力量,汇聚成推动文明进步的磅礴合力。
当原始的恶念以最残酷的终结得以压制,所有兀城人在发生争执,作恶时都会刻意避开扼杀生灵性命的做法。
虽然也存在着位高者不判是非黑白,只以肃清为目的剿杀,但对于兀城来说,它的更迭和改革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合适的契机、更拥有气魄的人来推动,以达到最终理想状态:
“生灵无界,生命共栖!”】
兀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更像一个面积辽阔的国家,只不过因为地形成八卦形态,加上有八扇城门,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城池,它内部的地势形态极具多变,南部多以高山丘陵,河谷为主,以离门为中心扩散,因为地形的多变,房屋建筑错落有致,而万法门也并非坐落于平地,它依着一条东西走向的巨型山脉龙脊而建。
大殿位于中心山脉最高处的位置,是整条地脉的汇聚中枢。
殿外广场异常开阔,八根需双人合抱的蟠龙石柱立在八个方位,似乎也对应着兀城的八扇门。
通往内殿以玄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扭曲的人影。
殿内墙壁上镶嵌着暗血檀木雕成的繁复壁画,描绘着上古魔族征战的场景,人物表情痛苦而狰狞。
穹顶绘有巨幅《万魔朝宗图》,在青焰的映照下,图中的神魔眼珠仿佛在转动,俯瞰众生。
在这片阴翳奢华的中央,那对魔族男女的存在,是整个大殿气场的核心。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施翼炜
他看似中年,实际年岁早已成谜。身披一袭玄色绣暗金魔龙纹的长袍,随意地倚靠在由整块深渊魔龙骨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上,天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一只手搭在龙骨扶手上,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指甲呈暗紫色,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观者的心跳间隙上。
身侧的甲胄女子——傲菡
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牢牢钉在施翼炜身侧三步之地,一身玄黑色的贴身甲胄,并非厚重的板甲,而是由无数暗鳞铁片精密编织而成,在青焰下泛着如鱼鳞般的冷光,既保证了极致的灵活,又拥有非凡的防御。她身姿挺拔如松,紧握一柄大刀,双腿修长有力,仅仅是站着,就流露出飒爽与警惕。
三方台阶下立着黑袍压身的酆永,身后两步跪着巫克和昨夜饮酒被龙楚弄晕的两人。
主座上的人从面无表情到扯起一抹嗤笑“酆永,你是说,有人接二连三毁了三处分舵,除了前几日西南部那几只妖所囚禁的人都处死了,其他两处分舵的皆被救走了?”
酆永看了眼施翼炜,沉默了一会“是,东部前天晚上我打过照面,是两只鹿妖,我与其中一只交手,若非因羿道前来,我趁机脱身,长久苦战我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巫克原本乖乖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听到酆永说鹿妖突然想起什么,弱弱抬头,探手准备去抓酆永的衣角,却被傲菡一瞪僵在了半空,酆永回头瞪了眼巫克“怎么呢?”
“长老,昨晚渡口那边我们也见到了一只鹿妖,而且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面具男,听玄翎的口吻,他的能力也不俗!”
“鹿妖?面具男?玄翎?玄翎怎么会在渡口,他不是和殷翊主要活动在南边吗?渡口在北,他来做什么?”酆永眉头逐渐加深,觉得这个玄翎出现的有些蹊跷。
“好像是来交换信息的,说是西部那边出现了只落单的兔妖,好像……就是这事!”其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开始抢答,想着表现一下,不要被关起来。
巫克今早回来大概重复了一遍昨夜渡船被毁,人犯被救走之事,看来其中还有许多细节遗漏了。
“怎么这么多鹿妖,什么来头?”施翼炜蹙眉,龙骨上扶的手逐渐加大力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回门主,昨夜大概亥时,我与两个手下在甲板上加强阵法,原本准备今夜将那十几人转移至新的分舵,但岸上出现了一只鹿妖,往渡船方向靠近,我见其可疑,便与手下的两只妖下船追捕,我们三人与之交手,就在他被我们牵制之时,那妖不知为何会随身带有“迷幻散”,我三人反应不及,被迷晕在了当场!”巫克开始篡改昨夜他们被放倒的过程,毕竟若是被酆永和施翼炜知道,他们三个被一只法力并不高的妖阴了一把,指不定会恼怒,视线偏移到身侧的两人“前去与鹿妖对抗之时,我命他们二人打起精神驻守船舱,可……或许被玄翎口中所说的面具人钻了空子。”
其实巫克也不能确定玄翎说的一定是真的,虽说他昨夜觉得玄翎和殷翊不至于和他们站敌对面,但还有一种可能性,他们会不会为了谋财,将救走的人恢复一段时间后又交易给其他分舵,毕竟被取血的那些人,他们也没有全部记住。
“哦?面具人,你可与面具人正面交手过?”施翼炜闭眼。
“并未!”
“那你们两个可记得面具人的身形,有无明显特征?”施翼炜缓缓抬起大手,食指指向颤颤巍巍发抖的两人。
“回……回……回……回门主,我……我……我记不清了!”其中一个支支吾吾,拍了拍脑袋,完全没有什么面具人的印象,倒是玄翎的脸越来越清晰了。
“回门主,我也是,我们昨夜原本在船舱喝酒……不知为何醒来时便看到了玄翎,而且玄翎手中还握着一药瓶,巫……巫……巫克大人刚才所说的“迷幻散”!”
另一人一时紧张口无遮拦将昨夜之事全部说了出来,原本巫克刻意将他们二人喝酒之事隐藏,现在却被他一股脑捅了出来,气得巫克拳头都攥紧了一分,他此举找死,还连带了自己。
酆永复杂难辨的眼神落到巫克身上,他大概猜出巫克刚才的一段话里半真半假,但碍于门主在,便将怒气压了下去,若他此时盘问下去,他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施翼炜突然睁眼“哦?喝酒?你们倒是过得逍遥呀?”
“门主,我错了,我记错了,没有,没有喝酒……我们只是小酌,并未喝醉……”那人越描越黑。
施翼炜面上无半点神色变化,左手不经意扬起,食指轻轻一点,傲菡点头下一秒出现在了使劲磕头以求自保的二人身后,随着偃月刀被傲菡扎实的臂膀扬起。
巫克胆战心惊余光一瞥,他似乎已经能预见这二人怕是在劫难逃。
刀身泛着青光,巫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命运又是如何,他无法预知,只能下意识往酆永身侧跪移,妄图酆永可以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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