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别再丢下我(1/2)
巫克带着傲菡逃离西部,慌不择路下走错了方向,到了中部,好巧不巧,原本被卜鸢打伤昏迷的傲菡这时却醒了。
“长老,您……您……”巫克看对方沾满血的面容和那双空洞负伤的眼睛,试探性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滚!”傲菡歪头一把打掉对方的胳膊。
给巫克吓得连连后退一步“长老,我带您回……万法门?”巫克左右为难。
“滚开!”傲菡蹙眉,强撑着眼睛被毁的痛苦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胡乱向前摸索而去。
巫克看着对方的背影,想起酆永交代的任务,连连快速结印将傲菡与卜鸢交手的事告知酆永。
南部的酆永通过手下之魔的探查,渐渐将龙楚他们一行人的线索整合,就在他彻底锁定了龙楚他们所住之处准备前去时,巫克的魔书传来。
看到傲菡被卜鸢打伤的一幕他瞬间慌神,无心再去寻龙楚一行人的麻烦,只派人暗中观察跟踪他们。
他以瞬间的速度出现在巫克跟前。
“她人呢?”酆永声音发颤,眼神慌乱找寻,却没看到傲菡的身影。
巫克被酆永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般失神的长老酆永。
“傲菡长老,她……她朝那边去了,她发现我跟着……”巫克话未说完,酆永已没了踪迹。
“她不让我跟着!”巫克呆在原地将后面半句对着空气补充完整。
“呃……不是说想看着她死吗,我怎么感觉倒有点担心呢?”巫克杵着下巴,怎么看刚才酆永的表情也不像是因为对方负伤而开心呀,倒像是心疼和紧张。
想到这里巫克摇了摇头“不可能,说不定是去补刀的,也是,傲菡死了万法门可就只有一个长老了!”
巫克抱臂,想起被关押的那两个同僚,隐隐担忧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蟾震和鸭荣那两个废物有没有找到那个面具人!”
“如果按长老所言那个面具人便是第一处分舵幸存者,那……玄翎会不会认识他?毕竟他和殷翊的活动区域就在南部,想来巩甲他们那边很多人的情报也是这两个商人提供的!”巫克知道不能再浑水摸鱼下去了,他得做出一点有用的事,否则下一个被砍掉双腿,如蛆虫般蠕动求饶的就是他了。
巫克扭头看了眼酆永消失的方向,酆永这人心思极深,他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虽然这次他没有过多追责自己失掉渡口分舵的责任,但下次难保会保全他,想到这里巫克叹了口气“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加入这个破组织门派,现在上前是死,后退也是死!”
……
酆永被巨大的恐惧裹挟,人来人往的街头小巷,他感知不到傲菡的魔气,他又一次陷入了当年疯狂找寻对方的无助黑暗里。
就这样他从白天找到黑夜,随着子时更声响起。
黑暗里酆永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他看着街上陌生的人和物,灯笼的暖光让他觉得刺眼,他只觉喉咙发紧,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力“襄荷,你在哪?”
他再次释放魔力,随着每一缕微妙的感应,在无数条黑暗的巷子里寻找。
直至在某一条暗巷的尽头看到了坐在墙根处一动不动的傲菡。
“襄荷?”酆永想奔向对方,却迈不开步,只能死死盯着那抹黑影,脑子里出现个不详的声音嘟囔着襄荷已死。
酆永眼睛不敢眨,生怕闭眼的瞬间,傲菡会彻底消失。
“襄荷?”灌铅般的沉重挪步,在靠近傲菡时瘫跪了下去。
傲菡微微侧耳,感知到是酆永时脸上的戒备突然消失了一瞬,但又转换为更强的冷漠。
“你……你的眼睛?”酆永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对方肩头,看到对方满脸污血时心脏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你……”他仿佛又看到了被残害倒在血泊中痛苦蜷缩的襄荷。
酆永的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凝聚着精纯魔力的黑色药粉化作缕缕幽光,争先恐后地涌向傲菡血肉模糊的眼眶。然而,那光芒甫一接触伤口,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溃散、湮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更没有带来丝毫愈合的迹象。
傲菡的脸庞在污血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苍白,那双曾经凌厉、此刻却空洞的眼窝,仿佛是两个拒绝任何光明的绝望深渊。
“怎么会……不可能……”酆永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无力。他徒劳地再次凝聚魔力,甚至不惜动用本源之力,但那足以让寻常魔修断肢重生的秘药,在傲菡的伤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尝试的失败,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依旧无用,这些年自以为在强大,却在事实跟前将过往十多年的假象狠狠粉碎。
他眼睁睁看着,却连她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无法缓解。
“我带你去找卜鸢,她定能帮你复原的!”酆永已经顾不上去审判卜鸢的善恶,他只知道卜鸢有能力毁掉傲菡的双瞳,自然也有能力恢复,因为他刚才感知到了魅法的气息,魅族生来带着多种能力,肯定能够复原傲菡的双眼。
傲菡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冰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她感知到身边酆永的慌乱、绝望和徒劳的魔力波动,脸上连一丝微小的波动都吝于给予。
只是在酆永想要扶起她去找卜鸢时,五指突然加大力度狠狠攥住了酆永的手腕“别碰我,滚开!”
酆永愣了一瞬,“滚开”二字像是烙红的铁杵,狠狠插进了他那颗只为襄荷而跳动的心脏,短暂的失落后酆永无视她的狠话继续手上的动作,而彼时的傲菡却仿佛被激怒的困兽,积蓄了力量的手狠狠掐住了酆永的脖颈,反身将其按在了身后布满着青苔的湿墙上,脸上的血渍和空洞的眼睛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鼻翼张合间带着粗重的喘息。
傲菡指尖扣上酆永脖颈的瞬间,他感觉空气就像被掐断的水流,猛地卡在他的喉咙里,想吸却只能倒抽进一丝带着铁锈味的冷风,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石头,又胀又痛。
酆永不甘而又愧疚的眼底逐渐湿红,他看着面前仿佛没有情感的女子,百年前的襄荷那般美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天道如此待她“你……不想去……便……便不去了!”
酆永明白她的骄傲,明白她不愿意向别人低头,是啊,襄荷不会低头,那他又怎么能带着傲菡去向卜鸢低头。
傲菡粗重的愤怒在听到酆永断断续续的发言后,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不自觉削减力道,接踵而来的是一丝震惊和纠结,她也自知不该对酆永出手,可是她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偏执的傲气让她无法低头,只有紧抿的唇角和微微侧开避开酆永的头颅,无声地传达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与厌恶。
她不需要他的救治,更不需要他此刻的关切,更不愿意面对这个曾经看过自己所有肮脏的男人。
她只想死,等待一场最终的消亡,活着对她来说是日复一日的凌迟和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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