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双羽归（2/2）

后来殷翊尝试过很多营生，他的右眼失慧，右耳失聪，但伤好之后并未影响他先前的面容，甚至不靠近殷翊的右眼细瞧，压根看不出这只冷静平淡的眼睛早已无光，而殷翊依旧和以前一样，冷静从容，但相较从前，如今带了一丝淡漠。

而青鸐也一直躲在暗处跟着殷翊，自从逃离后它的法力开始慢慢积蓄。

殷翊仿佛也知道它的存在，有时像是逗它一般，故意在做事时猛然回头，青鸐便会被吓得寻找隐蔽处躲藏，有时急了甚至忘了自己是只鸟，会飞，便一只脚蹦跶逃离。

而殷翊则会暗地偷笑。

青鸐不懂对方为什么要以自己的一只眼和一只耳为代价来救它这个毫不相干的妖，它只觉得这人像是长夜中的暗月，虽然只有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但却照亮过它。

自此青鸐更加潜心化形，积蓄力量，想要强于那恶仙，到时为自己也为殷翊报仇。

青鸐讨厌自己羽毛的颜色，它觉得就是因为自己过于夺目的羽翼才引来祸端，为此他不惜将其周身羽色用妖力灌染成黑。

就这样青鸐躲在暗处跟了殷翊一年又一年。

又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夜间，原本烹茶的殷翊这次倒了一杯白水放到了对边“下来喝点水吧！”

青鸐眨了眨圆鼓鼓的眼睛，不自信地抬了下翅膀，它都是黑色了，这大晚上躲在层层树叶后方，他怎么还能看到它。

殷翊抬手并指放于茶杯侧身探了探“还有点温，再等一会就可以喝了！”

殷翊又继续拆开一盒点心，将最上方的那块夹入小碟中，摆到白水的旁边“前几天你没来，饿了吧？”

青鸐此刻都不知道该跑，还是下去了，对方好像不单知道自己跟着他，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在“这个人，好奇怪。”青鸐暗自心想。

殷翊看对方依旧单足立在树上，也不强令对方靠近他，毕竟那只骄傲向往自由的鸟儿本就属于广袤的天地。

青鸐逐渐困惑，鬼使神差陷入了对方柔和的声线里，稳稳滑翔到了殷翊跟前，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实际却还不及自己强大的人跟前。

殷翊将糕点微微推到青鸐面前，像老友寒暄般开口询问“怎么羽毛都变黑了？”

青鸐傲娇扭头瞪了殷翊一眼暗自腹诽“这个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低头去啄盘中点心，啄几口还要喝点水顺顺。

殷翊像看闹脾气的小孩般笑了笑“你的羽毛和声音是天道赠予你的礼物，它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囚你的仙人，你没必要将自己化为普通之鸟，你就是你，青鸐！”

青鸐闻言一翅膀扇翻了面前的水，茶杯中的水渍溅了殷翊满脸，青鸐根本就不喜欢青鸐之名，它讨厌自己与其他普通鸟类不同的一切，所以它要将钴蓝羽换为玄羽，日后还要化出两足，还要将它的八翼收拢为两翼。

殷翊依旧不生气青鸐的动作，反而从它暴躁的行为中看出它不喜欢青鸐这个名字，随手拿起手帕轻轻拭去了茶杯边缘的水渍，重新倒入白水，探了探温度不烫后重新递给青鸐。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呀，那……我们换个名字，你喜欢黑色的羽翼，那便取个玄翎可好，也符合你如今翎羽的颜色？”

“我叫殷翊，同你一样，我们名字里都有半部羽字！”殷翊食指蘸茶水，在桌面写下了玄翎、殷翊之名。

青鸐抬头俯身飞到了殷翊肩上，歪头看着桌面上的字迹。

“认识字吗？”

玄翎摇头，殷翊抬手一一指向轻声引导“玄……翎……、殷……翊……”

就这样孤独的人找到了一只骄傲的鸟为伴，殷翊像位老师般教导玄翎识字，但从未规训对方，甚至在玄翎能够完整化形具备足够的力量后，他一把火烧毁了那仙者的府邸还打瞎了对方的双眼，废掉了双耳。

殷翊并未阻拦，甚至未曾像俗世中的师父教导玄翎从善，他像一个绝对溺爱孩童的家长，玄翎想要的，他就尽力去帮对方得到，玄翎想要变强，他就去多方赚钱交易换取丹药宝物给玄翎，再后来甚至在万法门成立后从事这灰色产业，因为在这兀城活着并不难，怎么活着才是问题。

而今他们相互为伴已经三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