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傀儡不是谁都能当的(1/2)
风已经停了。
战场还在打扫,但最要紧的事已经办完了——郭骁衡的两个儿子被押到李乘风面前。
现在站着的是长子,郭骁衡的正嫡,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养的。
他的衣袍在刚才的混战中撕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血,不是自己的,是身边那个护卫被一剑削掉半个脑袋时溅上去的。
他被押过来的时候还在挣扎,肩膀扭着,胳膊甩着,被两个风家弟子死死按住,按不住,又上来一个,三个人才把他摁住。
他的嘴被封了法术,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会说——从被押过来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李乘风。
不是看,是瞪,是烧,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恨都攒在一起,化成两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过去。
马万达踢了他一脚,踢在腿弯上。
他的膝盖磕在碎石上,破了一块皮,血渗出来,把裤腿洇湿了一小片。
他跪着,腰挺着,脖子梗着,头仰着,那双眼睛还在瞪着。
马万达又踢了一脚,踢在腰上,他歪了一下,又直起来,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双眼睛。
“老实点。”
马万达说。
他不老实。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气,是恨,是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屈辱。
他的嘴被封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想咬人,够不着。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示意解开禁制。
魏长生一挥手,封口法术解了。
“你——”
那长子嘴一张,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嘶哑、尖锐,像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风乘屹你个狗娘养的!你杀我父亲,你灭我郭家,你不得好死!你等着,齐家不会放过你,你个——”
马万达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后面的话踹了回去。
他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磕得眼前发黑,嘴里还在骂,骂不出声了,只有气,只有“嗬嗬”的气音,像一只被人踩住脖子的鸡。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还想爬起来,还想骂,嘴张着,血从嘴角淌出来,和着唾沫,滴在碎石上。
马万达这一脚同时封住了他说话的能力。
李乘风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你愿意当个傀儡吗?”
那长子趴在地上,抬起头,血和泥糊了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吓人。
他看着李乘风,嘴张着,想说什么。
不是骂,是别的什么,不是求饶的话,不是活命的话,不是“我愿意”三个字。
他的眼睛还在瞪着。
那双眼睛比他那张嘴诚实。他恨这个人,恨到骨头缝里,恨到死,恨到化成灰都认得。
他愿意当傀儡吗?
不愿意。
死也不愿意。
他不愿意,也不会低头。
李乘风冷冷的看了马万达一眼。
马万达抬手,一个火球从他掌心升起,拳头大,橘红色,边缘带着一圈蓝光,飞过半空,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火球落下去。
没有声音。
那长子的身体在火焰中弓起来,像一只被烤熟的虾,嘴张着,喊不出声——封口法术还在,他的嗓子在叫,声音出不来。
他的手抓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盖翻了,血和泥糊在一起,抓出十道浅浅的沟。
他的腿蹬着,鞋蹬掉了,脚趾头蜷着,蹬着地上的碎石,沙沙地响。
然后他不动了。
火焰灭了,地上只剩一团焦黑的、蜷缩的、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的形状,冒着烟,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烤肉还是烧焦布料的臭味。
李乘风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人。
郭育才。
郭骁衡的庶子。
他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大哥被一脚踹倒,看着他的大哥趴在地上像条狗,看着他的大哥在火里挣扎,看着他的大哥变成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形状。
他的腿在抖,从膝盖往下,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的手攥着衣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衣袍上湿了一大片,是汗,是手心出的冷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不敢有表情。
他怕那张脸上露出一点点不该露的东西,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本来你是没有价值的。”
李乘风看着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现在,你还有一点点价值。”
郭育才的膝盖软了。
不是跪,是瘫,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从站着变成跪着,从跪着变成趴着,脸几乎贴到地上。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你会珍惜给你说话的机会吗?”
郭育才拼命点头。
不是点一下,是连着点,像鸡啄米,像有人在后面按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点得额头上磕出了血,点得眼前发黑,点得脑子里嗡嗡响。
他不敢停。
他怕停了,下一个火球就落在他身上了。
魏长生解开了他嘴上的禁制。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愿意……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像怕惊动了什么,又像在试探,试探这句话能不能让他活命。
李乘风没有接话。
他看了白敬礼一眼。
白敬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是郭家的老人,郭骁衡的内门长老,跟了郭家十几年。
郭骁衡的这两个儿子,他是很了解的。
长子是嫡出,从小被捧着、供着、当继承人养着,脾气大,骨头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郭育才是庶出,娘是个可怜的侍女,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没人管,没人疼,郭骁衡也不待见他,能活着就行。
白敬礼跟李乘风说过这些。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郭育才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脾气,给他口饭吃,让他活着,他就知足。
让他做什么决定,他都不敢。
让他冒泡,他更不敢。
他是那种你把他放在哪里,他就烂在哪里的人。
李乘风看着郭育才,问:
“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郭育才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像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又软下去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人说的对,是有个……弟弟。”
“你不用不好意思。”
李乘风的声音不紧不慢,
“虽然他是嫡子,但谁规定庶子不能继承家业?”
郭育才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是那种被人从泥坑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先害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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