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她一直在等我（1/2）

四点半，叶天醒了。沙发太短，脖子僵得发硬。卧室门缝里还透着光，苏沐雪一宿没关灯。

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扶手上。茶几上那只咖啡杯还在，杯底一圈褐渍。他拿手机翻出照片，碑纹拍得清楚。放大，刻痕比玉上的云纹粗，风蚀的边沿毛糙，但圆头折线的走势像同一个匠人出的手。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条缝。银色面包还在，引擎盖上落了层薄霜。车里没人。

五分钟后苏沐雪开门出来。换了一身黑，头发扎起来，脸白，眼下一道青，也没睡好。

“走了。”她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拔了电水壶插头，检查一遍窗户锁，关灯。屋里全黑。

楼道里她走前面，步子比昨晚快。一楼单元口出来，天没亮透，路灯还亮着。银色面包副驾窗摇下来一条缝。

苏沐雪没停，径直走向自己那辆旧车。遥控开锁，拉开驾驶门。

“不问问。”叶天拉开副驾。

“不用问。”苏沐雪打火，车颤了一下，“苏震南的人，盯我半年了。”

“半年。”

“自从我查赵广年。”她挂挡，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银色面包没跟，往反方向走了。

叶天收回目光。“不进苏家正门。”

“知道。”苏沐雪拐上主路，“从后巷进，厨房门。”

车开了一刻钟，天大亮。路两边梧桐往后倒。苏家在老城区，临河，院墙有一里长，青砖，墙头嵌铁刺。正门朝南，石狮子，台阶七级。苏沐雪绕到东面，过一道铁栅栏，把车停在墙根。旁边是两排垃圾桶，馊味重。

“跟我走，别说话。”

她推开一扇小铁门，门轴响了一声。里面是后厨院子，地上有水渍，一筐烂菜叶堆在墙角。一个穿褂子的老头蹲在台阶上择韭菜，抬头看了一眼。

“大小姐。”

“黎叔。”苏沐雪点了个头，没停脚步。

穿过后厨走廊，进一道木门，上了楼梯。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书房，门虚掩着。

苏沐雪推门进去，叶天跟在后头。书房朝北，光暗。一张紫檀大桌，后面坐个男人，五十七八岁，头发往脑后梳，短须修得齐，穿灰蓝衬衫，袖口扣上，没打领带。桌上一个青瓷杯，热气没了。

苏震南没抬头，手里翻一沓文件。“五点到的。”

“五点四十。”

“迟到四十分钟。”

“路上堵。”

“这个点不堵。”

苏震南翻过一页，签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楼下那个，是叶家那个孩子。”

苏沐雪没答。

叶天站在她侧后一步。那个男人没叫他坐。

“老太太昨晚去叶家祠堂。”苏震南合上文件，抬头。目光从苏沐雪脸上移到叶天脸上，停了两秒。“叶先生，老太太留你过夜了。”

“留了。”

“那我女儿昨晚一直陪着你。”

苏沐雪开口：“你想说什么。”

苏震南把文件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赵广年昨晚到了京都。高铁，十点十七分。有人接。”

苏沐雪肩膀绷了一下，快，但看得出来。

“我查了半年。”苏震南往椅背靠，“他退休手续是假的。医院档案显示正常退休，但真正经办的人辞职了，去年三月走的，去的南方，找不着。赵广年没儿子，老伴死了五年。他一个六十三的老头，谁接的他。”

苏沐雪看着他。

“你也查到这一步了，对吧。”苏震南没等回答，“你妈那封信里写的。”

“你拆了。”

“没拆。你妈写给你，我不动。”苏震南拉开左手边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完整，没拆。“但你查赵广年，查到他老家。你雇的那个人，上周被人请去喝茶了。”

苏沐雪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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