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她一直在等我（2/2）

“我的人把他捞出来的。”苏震南把信封放回抽屉，锁上，“你再动，我不会第二次帮你。”

书房安静。窗帘拉着，没开灯，青瓷杯口那层水汽散完了。楼下有人在院子里扫地，竹扫帚刮水泥地，一下，接一下。

叶天盯着苏震南的手。左手无名指一道疤，旧的，从指根到指中，发白。

“你妈那件事。”苏震南转向叶天，“老太太昨晚在祠堂说了一句。你妈没死。老太太在叶家祠堂当着二十几口人说的。”

“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苏震南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看院子里，“重要的是有人信了。叶家老二叶振东昨晚没走，连夜打了六个电话。第一个拨的是临市赵广年。”

苏沐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机。苏震南回头看她一眼，没拦。

“赵广年没用手机。”苏沐雪敲了几下，屏幕转过来给叶天看。一个号码，打了红叉。“关机。信号最后定位在京都东站。”

“东站往北是叶家。”苏震南放下窗帘，“往南是陈家。”

“哪个陈家。”

“你妈的娘家。”苏震南看向叶天，“陈家，二十年前从京都迁走，去了南方。族谱上只留了一个名字。你妈，陈青梧。”

叶天听到这三个字。兜里玉贴在掌心。

“我见过陈青梧。”苏震南坐回去，端起凉杯喝了一口，“二十年前，她抱着你，来苏家找过我妈。我亲眼见的。第二天我妈对外说你妈死了，孩子送走了。没葬礼，没讣告。”

“为什么。”

苏震南没答，看着苏沐雪。“你把你那半块玉给他看了。”

苏沐雪没否认。

苏震南叹气，手指又敲桌面，这次敲了三下。“祁字玉，一对。水纹在我女儿身上，云纹在你身上。你妈当年说，玉在人在，玉分人散。她把自己的那块给了我妈，换了你的命。”

“换了谁的命。”叶天往前一步。

苏震南盯着他。“换你不被叶家找到的命。陈青梧说，叶家有人在找那个孩子。找一个能启动云纹玉的人。你是唯一一个。”

苏沐雪站起来。“够了。”

“坐下。”苏震南声音没升，但苏沐雪停了，“你急什么。我说的都是他该知道的。赵广年当年给你妈开死亡证明。心肺衰竭。那个诊断单是假造的。赵广年和你妈的死，没有关系。但他知道谁让你妈死的。”

“谁。”

苏震南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推到桌对面。一张复印的出院记录。患者姓名：陈青梧。入院日期：二十年前九月初七。出院日期：空白。备注栏，有人手写一行字，笔迹和前面不同，只有四个字：

祁门不启。

叶天看着这四个字。和苏沐雪照片背面的铅笔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苏震南把纸收回去，折好，放回口袋。“我查了二十年。这四个字的笔迹，是你妈留的。她亲手写的。”

苏沐雪坐回沙发。手里笔记本翻到一页，上面有她用红笔圈过的名字。她把屏幕转过来给叶天看。红圈里是“叶振东”。旁边标注一行：二十年前叶家项目，苏家担保，陈家出资。资金去向不明。

“叶振东。”叶天念出声。

苏震南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苏家不姓苏。叶家也不姓叶。祁是始迁祖。这些话，你妈二十年前跟我说过。我一个字没往外传。”

他拉开门。走廊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厨房熬粥的味道。

“今天中午，叶振东上门。名义是探病。他半年前查出肝上长了东西，说是来京都复查。”苏震南回头，“你们俩，想不想见见他。”

苏沐雪看着叶天。叶天手在兜里，玉攥紧。暖意从掌心往小臂走。

“见。”他说。

苏震南点了个头，推门出去，脚步声往楼下走。书房里剩他们两个。

苏沐雪低声：“他刚才说赵广年到了京都。没说谁接的。”

“他也不知道。”叶天看着门口，“他在炸我们。看我们谁认识赵广年。”

苏沐雪合上笔记本。“那接赵广年的人，你认识吗。”

叶天想起孤儿院那个女人。指腹暖，头发黑，右手虎口一颗小痣。她手伸过来摸他脸时，那颗痣蹭过他颧骨。

“可能认识。”他说，“也可能，她一直在等我。”

楼下院子，竹扫帚还在扫。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