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正门有人盯着(1/2)
院子里那把竹扫帚停了。
叶天听见车轮压过水泥地,刹车,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跟磕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苏沐雪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拉到底。
“你待这儿。”她说。
“我跟你一起。”
“他肝上有东西,不是来打架。”
“肝上有东西还打六个电话。”
苏沐雪看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但也不是拒绝。她走到门口,叶天跟上去。
楼下客厅比书房亮,落地窗全开。苏震南先到了,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手里换了杯茶。佣人正在摆果盘,茶几上三个杯子,还没倒水。
门厅那边传来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嗓子,沉,尾音往上挑,像在唱戏。
“老苏,半年不见,你这院子还是老样子。那棵银杏也没死。”
“死了你就不来了。”
笑声。叶振东走进客厅。
五十来岁,瘦,西装肩宽撑得空。脸色发黄,眼底也黄。步子倒是稳。右手拎个纸袋,印着某家老字号药铺的名。
“给您带了点参,别嫌少。”叶振东把纸袋放茶几上,目光扫过客厅,在叶天身上停住。
停了三秒。
“这位是。”他问苏震南,眼睛还在叶天脸上。
“叶家的,叶天。”
“哦——”叶振东拉了个长音,“老太太昨晚说的那个。”
他朝叶天走过来,伸出手:“叶振东。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二叔。”
叶天没接。
“我姓叶,你姓叶。”叶振东手没收回去,脸上还挂着笑,“不亏你。”
“叶家祠堂我没进过。”叶天说,“家谱上有没有我,你比我清楚。”
叶振东手收回去,笑没变。“这话对。家谱上确实没有你。但老太太昨晚当着二十几口人说了,那比家谱管用。”
他转身坐进苏震南旁边的沙发,动作慢,像肝上那东西牵着他。坐下之后,他摸出个药瓶,拧开,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苏沐雪坐在叶天对面,隔一个茶几。她没看叶振东,在看叶天。
“苏侄女。”叶振东吞完药,往后靠,“你爸说你查了半年,查到我头上了。”
“查到什么,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的那点,够不够保命。”
苏震南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磕玻璃,脆响。
“叶振东,你今天来干什么。”
“探病。”叶振东摊手,“我肝上长了东西,来京都复查。听说你前阵子血压高,顺路看看。”
“看完了。”
“没看完。”叶振东指了指叶天,“老太太昨晚把他留祠堂过夜。这事儿传出去,叶家上下怎么想。老二连夜打电话,你猜他打给谁。”
“赵广年。”叶天说。
叶振东看他,眼里的东西变了,黄脸皮底下透出点活气。“你知道赵广年。”
“昨晚听说的。”
“听谁说。”
叶天没答。
叶振东转向苏震南:“老苏,你告诉他的。”
“我书房谈话,你隔墙听。”
“我进门三分钟,你女儿茶杯还没倒水。你们仨刚才在楼上聊了什么,我不问。但赵广年这个名字从你儿子嘴里出来,我不踏实。”
“他不是我儿子。”
“对。他是陈青梧的儿子。”
客厅安静。
佣人端水壶过来,往三个杯子里倒水。热水冲进瓷杯,白汽升起来。佣人手抖了一下,水溅到茶几上,赶紧拿布擦。
叶振东看着那个佣人。佣人低头退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快。
“二十年前的事,”叶振东端起杯子,吹了口气,“我查了这么多年,也就摸到个边。赵广年开假证明,你妈,陈青梧,没死。这两件事,昨晚之前,只有我一个人信。”
“你信了二十年。”苏震南说。
“我不信也不行。叶家老二,我上面有个大哥,叫叶振邦。我大哥二十年前经手过一个项目,苏家担保,陈家出钱。钱没了,人也没了。我大哥现在坐轮椅,话说不利索。他书房抽屉里锁着一样东西,我打不开。锁是祁门的老锁。”
叶天手心那枚玉烫了一下。
叶振东说“祁门”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一半。
“你知道祁门。”叶天说。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叶振东把杯子放回茶几,没喝,“但我知道赵广年昨晚到了京都。我还知道,接他的人,右手虎口有一颗痣。”
叶天肩膀绷住。
苏沐雪的目光从叶天脸上移到叶振东脸上。
叶振东看着叶天:“你认识她。”
“不认识。”
“你手在兜里。”
“我手在兜里,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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