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正门有人盯着(2/2)
“犯不着。”叶振东站起来,药瓶装回口袋,“她二十年前抱过你,对不对。陈青梧把她那块玉给了苏老太太,托她保你。她自己,她右手那颗痣,替你妈挡了一刀。刀口从虎口裂到手腕。你记不记得。”
叶天没说话。
他记得。孤儿院那道疤。他问过,她说是烫的。他信了。他那时候六岁。
“她在京都。”叶天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昨晚到的。”
“赵广年是跟她来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赵广年下了高铁坐的那辆车,车牌尾号773。京都的牌。”叶振东走到门口,又回头,“苏侄女,你雇的那个人叫方启明,在城南开调查公司。上周有人请他喝茶,茶是叶家的。我的人。捞他出来的是你爸。这事儿我不计较。”
苏震南没动。叶振东拉开门,走廊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银杏叶的气味。
“叶天。”叶振东站在门口,逆光,黄脸皮看不清表情,“你妈没死。老太太说了。但老太太没说她在哪。二十年前她把你托给苏家老太太,自己去了南方。陈家二十年前迁走,族谱上只留一个名字。这些是我查到的。我查不到的,你手里那枚玉,你能查到。”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快死了。肝上这东西,最多一年。我死之前,想知道当年那笔钱去了哪,我大哥为什么坐轮椅。你妈知道,赵广年也知道。赵广年现在在京都,谁先找到他,谁先知道。”
叶振东走出去。院子里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响,车轮碾过水泥地,越来越远。
苏震南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上,回头看着叶天。
“他说的那些,一半是实话。”
“哪一半。”
“赵广年确实跟他来京都。接人的,你认识。”苏震南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今早六点,东站北出口。我的人拍的。”
照片上,一个穿深灰风衣的女人。侧脸,短发,右手拎一个旧旅行包,虎口处反光,一颗痣。
叶天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她叫什么。”苏震南问。
“我不知道。”叶天声音低,“孤儿院的人都叫她何姨。”
“何。”
“她说她姓何。”
苏震南收回手机:“何素问。二十年前在叶家做护士。你妈住院期间,她是值班护士。”
苏沐雪站起来:“爸,你早就知道。”
“我查了半年,昨天才核对上。”苏震南看着她,“赵广年假退休手续,签字医生是他自己。但他不是主谋。主谋当年让他开假证明的人,姓叶。”
“叶振邦。”叶天说。
“对。叶振邦坐轮椅,话说不利索。但他儿子叶明远,现在是叶氏集团副总裁。赵广年假退休,是叶明远办的手续。经办人辞职,去了南方,也是叶明远安排的。”
苏沐雪翻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叶明远,三十二岁,叶振邦独子。半年前主导叶氏收购城南一块地皮,资金来自海外。担保方是——”
她停住。
“说。”
“祁门信托。”
叶天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连在一起。
苏震南坐回沙发,手指敲桌面,这次敲了五下:“祁门信托,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有一个签字代理人,叫陈青梧。”
叶天兜里那枚玉,烫得他小臂发麻。
苏沐雪看着他:“你妈没死。她在管一笔钱。叶振东找的那笔钱。”
“或者是,”苏震南接话,“那笔钱在找她。”
佣人敲门,探半个脑袋进来:“苏先生,午饭好了。”
“端书房去。”苏震南站起来,“今天中午谁也不见。”
佣人退出去。苏震南走到楼梯口,停下:“叶天,你那个何姨,何素问。她今早从东站出来,直接去了城南。城南有个地方,叫祁园。”
“祁园。”
“祁门在京都的老宅。二十年前被封。封条是叶振邦亲手贴的。”
叶天往外走。苏沐雪跟上来。
“你去哪。”苏震南没转身。
“祁园。”
“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没区别。”
“我不一个人去。”叶天回头,看着苏沐雪,“你女儿跟我一起。”
苏震南终于转身。父女对视。苏沐雪没说话,但把包背肩上,站到叶天旁边。
苏震南看了他们三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铜的,齿很复杂,扔过来。
叶天接住。
“祁园后门。我留了二十年。”苏震南说,“别从正门进。正门有人盯着。”
“谁。”
“叶明远的人。还有,”苏震南顿了一下,“苏家的人。”
苏沐雪脸色变了:“苏家的人盯祁园?”
“你二叔。苏震北。他昨晚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带回来那个姓叶的小子,是不是陈青梧的儿子。我说不是。他信没信,我不知道。”
苏震南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停下,没回头。
“沐雪,你妈那封信里还有一样东西,我没给你。等你回来。”
苏沐雪手攥紧。
叶天把铜钥匙收进口袋,和那枚玉贴在一起。一冷一热。
院子外面,竹扫帚又响起来。这次扫得急,一下接一下,像在催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