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祁门信托就是叶明远的(2/2)
“你大哥放他来的。钥匙都给配好了,后门的。你二十年没进过祁园后门吧,锁早换了。”
叶天手心那枚玉和铜钥匙贴在一起,一冷一热。他侧目看苏沐雪,她脸上没表情,但右手攥着袖口。
堂里苏震北把烟折成两截,摔桌上:“何素问,你少挑拨。我大哥什么脾气我知道,他不可能把钥匙给一个外人。”
“叶天不是外人。”何素问声音更低了,“你比我清楚。”
苏震北盯着她,三秒。外面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三四个人,皮鞋踩青砖,越来越近。
“叶明远来了。”何素问把旅行包拎起来,“你带的钱,够不够买他手里那另一半。”
“什么另一半。”
“记账本撕掉那页,是两半。一半在我手里。”何素问往后退两步,退到堂后门边,“另一半,在叶天兜里。你大哥二十年前给苏家老太太的,从来就不是整张。”
苏震北脸色变了。堂后门吱呀一声推开,何素问闪出去。苏震北追两步,又停下。院子里脚步声到了堂前。
叶天往后退,贴墙根,拉苏沐雪蹲下。堂前进来四个人,为首一个穿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三十出头,脸上干干净净。
叶明远。
他站在堂门口,扫一圈,看苏震北:“二叔。您先到了。”
“你来得也不慢。”
“我听说有人在后门。何素问?”
“跑了。”
叶明远笑了一下,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又合上:“二叔,这册子您翻过了。”
“翻了。没用。”
“撕掉那页呢。”
“你问何素问去。”
“我不用问她。”叶明远把册子装进自己口袋,“我带了人。她跑不远。祁园一共两个出口,正门我的人守着,后门——”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
“后门怎么了。”
“后门监控,七分钟前被人关了。”叶明远收起手机,“有人进来了。”
苏震北下意识往堂后门看。
叶天蹲在墙根,铜钥匙在手心烫得不行。苏沐雪拉他衣角,往侧面指。隔着一堵矮墙,是个夹道,通向堂后。两个人贴墙挪过去,叶明远的声音从堂里传出来。
“二叔,你猜进来的是谁。”
“我哪知道。”
“你那个侄女,苏沐雪。”叶明远声音平,“我爸说,苏震南手里有把祁园后门的钥匙。二十年没动过。今天动了。”
苏震北没说话。
“二叔,你站哪边。”
“我站钱这边。”
“好。那咱们先把人找出来。后门出去是巷子,巷子通邮局。何素问肯定往那边跑。苏沐雪和叶天,大概也在。”
叶天和苏沐雪进了夹道。夹道尽头是后门,木门,铜锁,锁眼对得上他手里的钥匙。叶天把钥匙插进去,拧。锁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巷子窄,对面一堵灰墙,墙角蹲着一个人,背对着。
何素问。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见叶天,愣了一秒。
“你。”
“何姨。”
何素问站起来,拎着包,往巷子口看:“你一个人来的?”
“苏沐雪跟我一起。”
何素问目光越过叶天肩头,看见苏沐雪。她看着苏沐雪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苏沐雪先开口。
“你认识我妈。”
“认识。”
“她信里写什么。”
“写你爸不知道的事。”何素问把旅行包递给叶天,“拿着。里面半页纸,你妈给你的。还有一样东西,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给苏震南。”
“什么东西。”
何素问没答。她退后一步,右手虎口那颗痣对着叶天。
“叶天,你妈在南方。二十年没回来。她知道你活着,知道你在京都。她不回来,是因为她回来,你活不过三天。”
巷子那头,脚步声又响了。叶明远的人。
何素问把叶天往巷子里推:“从邮局穿过去,后面是河,桥下有人接应。别回头。”
“你呢。”
“我引开他们。苏震北和叶明远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身上,在你兜里。你活着,那笔钱就有主人。你死了,祁门信托就是叶明远的。”
苏沐雪拉住叶天手腕,往巷子深处跑。身后何素问的声音传过来,很淡。
“你妈姓陈。陈青梧。你爸——”
风灌进巷子,后半句没听清。叶天回头,看见何素问站在巷口,背对着他们,右手拎着那个旧包,包带子旧得发白。叶明远的人从拐角冲出来,五六个,围过去。
苏沐雪拽他转进邮局侧门。门后一条走廊,尽头堆着旧邮包,发霉的气味。走廊尽头有光,一扇小窗。窗外是河,河对岸一片竹林。
墙上有水渍,有青苔。苏沐雪推开窗,先翻出去,落在河堤上,回头拉叶天。叶天跳下来的时候,兜里那枚玉和铜钥匙撞在一起,声音很轻。
河对岸,竹林里站着一个人。撑黑伞,长衣,看不清脸。那人朝他们招了一下手。
“你认识。”苏沐雪说。
叶天盯着那把伞。伞骨内侧有一道划痕,漆掉了,露出铜色。他记得这道划痕。六岁那年,孤儿院门口那个女人打伞送他进来,伞上就有这道划痕。她走的时候,虎口在流血,用另一只手按着。
“何姨的伞。”
“不对。”苏沐雪声音紧了,“何素问在巷子口。那把伞,二十年前就留在了孤儿院。”
竹林中的人收了伞。叶天下意识往河边走了两步,那人抬起脸。一张跟何素问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头发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