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女规（1/2）

武不就这个国子祭酒，在国子监从来就是个公开的笑话。

明眼人都清楚，他半分才学也无，别说讲经释义、考校生徒，就连《论语》都背不全几章，全靠外戚身份才坐上这从三品的位子。

满监私下都议论，论真才实学，他连给姜甜甜嘬鞋底都赶不上趟。

可偏偏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没墨水，索性从不对公事指手画脚。

监里一应讲经、考课、祭孔、铨选之事，他尽数推给两位司业与五经博士打理，职权放得干干净净。

不揽权，不生事，不贪墨，亦不树敌。

看着百无一用，可挑来挑去，却又挑不出什么实打实的错处。

言官想弹劾，都找不到由头。

说他尸位素餐？

他从不误事，国子监运转得井井有条。

说他才不堪任？

大唐开国以来，靠门荫、外戚坐上清贵职位的何止他一个？

从来没有“无才便要罢官”的规矩。

人人都知道他德不配位，但人人都拿他没办法。

也就只能私下里叹一句：外戚恩荫，向来如此。

可今日也不知刮的什么邪风，竟把这位国子祭酒吹到了弘文馆。

按唐制，官学学士皆有“更日宿直”之规，轮值当日需宿于馆内直房，一则处置馆务、批阅生徒课业，二则备宫中随时召对。

这日恰好轮上妊抱枝当值，散学后便没回家，一直守在直房里做教案。

“妊学士忙着呐？”

笑呵呵的声音从直房外头传来，武不就背着手踱进屋里，一身绯色官袍穿得周正，脸上堆着随和的笑。

他扫了眼案头摞得老高的书卷，连连点头：“哎呀，果然是能者多劳。我这阵子听国子监的生徒都在说，妊学士讲课讲得最明白，连算学那种磨人的东西都能掰扯清楚，真是厉害。我今儿特意过来，也想沾沾才气，学习学习。”

“祭酒谬赞了，不过是分内之事，”妊抱枝敛衽行礼，嗓音哑得厉害，“国子监法度整肃、生徒向学，全赖祭酒统领有方。”

这数月来，从简捷算法到格物常识，全靠她一人撑着讲学，馆中老儒虽不再公然刁难，却始终袖手旁观，大到课程排布，小到典籍整理，事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白日讲满一个下午，夜里还要批校文书，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如今她早已是腰酸背痛，嗓子更是哑得呕哑嘲哳难为听了。

她不是没想过借力，只是人心难收，总不能强按着旁人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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