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2/2）

沈明远急白了头发，把棺材本都掏出来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老太医七十多岁，须发皆白，颤巍巍地搭了半个时辰的脉，最后把沈明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沈大人，令嫒这不是病，是命。“

“什么意思？“

“她的命数走到头了。凡人医者，救不了的。“

沈明远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沈暮辞在病中昏睡了七天，第七天的黄昏，她忽然醒过来了。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清醒，短到阿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沈暮辞嘴里含混不清的话堵了回去。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吹就散的烟，阿蘅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她说的是“轻罗馆“三个字。

“轻罗馆？“阿蘅直起身来，茫然地看了看旁边的阿勒坦，“那是什么地方？“

阿勒坦也不知道。但他记下了这个名字，当天夜里就把天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从城南找到城北，从酒楼茶馆找到烟花巷陌，最后在城西一条极其偏僻的小巷深处，找到了一个挂着“轻罗馆“匾额的地方。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扉紧掩，廊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阿勒坦站在门外，用妖力探了一下那栋楼的气息，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那栋楼被他探查的那一瞬间，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样，一股浩瀚得无法形容的妖力从楼体深处蔓延开来，排山倒海般地压向他。

那股妖力之强，强到他三百年的道行在那股力量面前，像是大漠上的一粒沙。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少女，容貌秾丽，气质张扬，一双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晚会来一样。

“进来吧，“顾凉月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他，“我等你很久了。“

阿勒坦认出了她。当初在皇宫的牢房里，是这个人陪着沈暮辞一起来的，用郡主的身份替他减了刑期。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有权势的凡人郡主，可此刻站在轻罗馆的门前，那股铺天盖地的妖力从她身上弥漫出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刚刚睁开了一只眼睛。

“你是什么？“阿勒坦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凉月笑了笑，转身往楼里走，扔下一句话：“进来再说。外面冷。“

轻罗馆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像是用某种玄术扩展过的空间。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厅堂，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物，有一些在隐隐发光，有一些在轻轻震颤，还有一些安静得像死物，但阿勒坦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沉睡着的、庞大而古老的力量。

顾凉月在厅堂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一盏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然后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