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李重进涉水扫军,赵匡胤斩关擒将(1/2)
却说后蜀主孟昶致书乞和,周主郭荣虽然不答复,却因为要南讨兴师,暂罢西征,令各将振旅言旋,别命宰臣李谷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兼知庐、寿等州行府事,许州节度使王彦超为副,都指挥使韩令坤等一十二将,一齐从征,向南进发,并先谕淮南州县道:
朕自缵承基构,统御寰瀛,方当恭己临朝,诞修文德,岂欲兴兵动众,专耀武功!顾兹昏乱之邦,须举吊伐之义。蠢尔淮甸,敢拒大邦!因唐室之凌迟,接黄寇之纷扰,飞扬跋扈,垂六十年,盗据一方,僭称伪号。
幸数朝之多事,与北境以交通,厚启兵端,诱为边患。晋、汉之代,寰境未宁,而乃招纳叛亡,朋助凶慝,李金全之据安陆,李守贞之叛河中,大起师徒,来为援应,攻侵高密,杀掠吏民,迫夺闽、越之封疆,涂炭湘、潭之士庶。
以至我朝启运,东鲁不庭,发兵而应接叛臣,观衅而凭陵徐部。沭阳之役,曲直可知,尚示包荒,犹稽问罪。
迩后维扬一境,连岁阻饥,我国家念彼灾荒,大许籴易。
前后擒获将士,皆遣放还。自来禁戢边兵,不令侵挠。
我无所负,彼实多奸,勾诱契丹,至今未已,结连并寇,与我为仇,罪恶难名,神人共愤。
今则推轮命将,鸣鼓出师,征浙右之楼船,下朗陵之戈甲,东西合势,水陆齐攻。吴孙皓之计穷,自当归命;陈叔宝之数尽,何处偷生!
一应淮南将士军人百姓等,久隔朝廷,莫闻声教,虽从伪俗,应乐华风,必须善择安危,早图去就。
如能投戈献款,举郡来降,具牛酒以犒师,纳圭符而请命,车服玉帛,岂吝旌酬,土地山河,诚无爱惜。刑赏之令,信若丹青。若或执迷,宁免后悔!
王师所至,军政甚明,不犯秋毫,有如时雨。百姓父老,各务安居,剽掳焚烧,必令禁止。须知助逆何如效顺,伐罪乃能吊民。朕言尽此,俾众周知!
后周主郭荣的这道谕旨,传入南唐,江、淮一带,当然震动。
南唐主李璟在朝廷中只宠信任用二冯,冯延巳尝坐罪罢相,乃是因潭州失守事。不到数月,南唐主李璟便命他官复原职;冯延鲁又入任工部侍郎,兼东都副留守。南唐东都即广陵(现在的江苏扬州)。
就是陈觉、魏岑等,亦相继起用,奸佞盈廷,国政日紊。
每年冬季,淮水浅涸,南唐主李璟本发兵戍守,号为把浅兵。
寿州监军吴廷绍,以为疆场无事,奏请撤戍,竟邀南唐主李璟俞允。
清淮节度使刘仁赡,固争不得,自决藩篱。忽然得闻周师将至,正值天寒水涸的时候,淮上人民,很是恐慌。
独刘仁赡神色自若,部分守御,不异平时,众情少安。
南唐主李璟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领士兵二万趋寿州,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北面行营应援使,常州团练使姚风为应援都监,率领士兵三万人屯定远县,召镇南节度使宋齐邱,还至金陵,又授户部尚书殷崇义知枢密院事,与宋齐邱共预兵谋,居中调度。
周都部署李谷等,引兵至正阳镇,看见淮上防守无人,便赶造浮梁,数夕即成,越淮而东,直指寿州城下。
虽有南唐兵二千余人,半途拦阻,哪里是后周军队的对手,略略交锋,便即溃去。
周都指挥使白延遇,乘胜长驱,进至山口镇,又遇南唐兵千余名,也不值周军一扫。
惟进攻寿州,却是城坚难拔,用了许多兵力,毫不见功。
李谷屡驰书周廷,报明情实,周主郭荣即拟亲征,适枢密使郑仁诲病逝,朝右失一谋臣,周主郭荣很是叹惜,亲自前往吊丧。
近臣奏称年月方向,不利驾临,周主郭荣摇首说道:“君臣义重,尚顾得年月方向吗?”可称豁达。
后周主郭荣遂亲至郑宅,哭奠而归。特叙郑仁诲之死,惜其贤也。
嗣由吴越王钱弘俶,遣来贡使,入献方物,周主郭荣召见使臣,嘱令赍诏回国,谕吴越王发兵击南唐。
吴越王钱弘俶应诏发兵,特简同平章事吴程,出袭常州。
南唐右武卫将军柴克宏,引军邀击,大破吴越军,斩首万余级,吴程遁还。
柴克宏复移军援助寿州,途中忽然生了疾病,竟尔暴亡。
也是寿州晦气?
寿州尚是固守,李谷久攻不克,便在行营中过年,越年已是后周的显德三年了。
后周主郭荣闻寿州不下,决定计划御驾亲征,命宣徽南院使向训,权任留守,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彰信节度使韩通,权任点检侍卫司,及在京内外都巡检。派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为先锋,前往正阳,河阳节度使白重赞,出军屯守颍上,遥应李重进。
两人先发,自督禁军启行。
那时南唐将刘彦贞,已经引兵援寿州,并具战船数百艘,令驶往正阳,毁后周造的浮梁。
(浮梁指?用船筏搭建的浮桥?)
李谷探知敌谋,召将佐集议道:“我军不能水战,若正阳浮梁,为贼所毁,势且腹背受敌,退无所归,不如还保正阳,伫候车驾到来,听旨定夺。”
乃一面报明周主郭荣,一面焚去刍粮,拔营齐退。
周主郭荣行至固镇,接到李谷奏报,不以为然。
后周主郭荣急遣中使驰往李谷军营,谕止退兵。
李谷已到正阳,才得谕旨,乃更复奏道:“贼将刘彦贞来救寿州,臣却不惧,只虑贼舰顺流掩击,断我浮梁,截我后路,所以不得已退守正阳。今贼舰日进,淮水日涨,若车驾亲临,万一粮道断绝,危且不测,愿陛下驻跸陈颍,俟臣审度可否,再行进取未迟!”
后周主郭荣览奏,愀然不乐,飞促李重进驰诣淮上,与李谷会师。且传谕道:“唐兵且至,须急击勿失!”
李重进奉命抵正阳,那南唐将刘彦贞,到了寿州,见周军退去,便欲追击。
刘仁赡谏阻道:“公军未至,敌已先退,想是畏公声威,故即遁去,但能固我边圉,何用速战!倘或追击失利,大事反去了。”
刘彦贞说道:“火来水挡,兵来将御,敌已怯退,正好乘此进击,奈何不行!”
池州刺史张全约,又力为谏止,怎奈刘彦贞坚执不从,驱军急进。
死期已至,如何挽回!
刘仁赡长叹道:“果遇周军,必败无疑!看来寿州是难保了。我当为国效死,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说毕泣下,部众统是感奋,乃入城登陴,修堞益兵,决计死守。
这位不识进退的刘彦贞,他本是无才无能,不娴军旅,平时靠着刻薄百姓的手段,日朘月削,积财巨万,一半儿充入宦囊,一半儿取赂权要。
所以冯延巳、陈觉、魏岑等,争相标榜,或称他治民如龚、黄,龚遂、黄霸,汉时循吏。或誉他用兵如韩信、彭越,汉时良将。
南唐主李璟信以为真,一闻周师入境,便把兵权交付与他,他亦直受不辞,贸然专阃,裨将咸师朗等,亦皆轻率寡谋,毫不足用。
刘彦贞当下违谏进兵,直抵正阳,旌旗辎重,亘数百里。
周先锋将李重进,望见唐兵到来,便渡淮东进,也不及与刘彦贞答话,便身先士卒,冲入南唐军队。
南唐将咸师朗,自恃骁勇,策马舞刀,抵住重进,兵器并举,战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负,重进佯输,跑马绕阵而走。
咸师朗不知是计,骤马急追,约有二百步,由重进按住了刀,挽弓搭箭,回放一矢。
咸师朗刚刚追上,相距只有数步,急切无从闪避,左肩上着了一箭,忍痛不住,撞落马下。
唐兵忙来抢救,被李重进回马杀退,捉住咸师朗,遣部卒押解入李谷军营。
李谷闻李重进得胜,也拨韩令坤等将士,越淮接应。
李重进正杀入唐阵,凭着一把大刀,左劈右斫,挥死多人。
刘彦贞随兵虽众,统是酒囊饭袋,不耐争战,蓦然遇到李重进的一支人马,已似虎入羊群,望风奔避。
再加韩令坤等相继杀来,哪里还敢抵敌,霎时间狂奔乱窜,四散逃生。
单剩刘彦贞亲军数百人,如何支持,当然拥着刘彦贞,落荒西走。
李重进怎肯饶他,紧紧追蹑。前面有一小坡,地势不高,却很峻峭。
南唐军越陂而逃,刘彦贞也跃马上坡,不防马失后蹄,倒退下来,竟将刘彦贞送落马后,滚坠坡下。
凑巧李重进追到,顺手一刀,把刘彦贞直接劈作两段!钱难买命,何如不贪?
此外四窜的唐兵,被周军分头赶杀,斩首万余级,伏尸三十里,军资器械,遍地抛弃。由周军慢慢搬去,共得二十余万件。
南唐刺史张全约,方运粮进饷前军,途次见败卒逃归,报称刘彦贞战死,急忙将粮车折回寿州。
所有刘彦贞残众,也共逃入寿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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