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下面还有人!(2/2)
罗文手中的检测盒屏幕随即跳了一下,一条原本往下延伸得不算明显的波线,突然短促地抬高。
“
沈照霜立刻拔刀半寸:“活人?”
“半活。”罗文道,“至少有一个还在动。”
林既白抬剑:“我下去看。”
“别直下。”罗文拦了一下,“那裂缝口两侧有二次导流槽,踩错了,上面这块东西会先醒你一步。”
裴照庭问:“怎么进?”
罗文没立刻答,而是绕着实验场外圈走了半圈,看了一眼地上几处已经烧穿的校准盘,又看了一眼半空那块半活核心的悬挂角度,最后目光停在左下角一条几乎被碎石盖住的小侧道上。
“从那边绕。”他说,“那条是原本天隙检修用的辅路,后来被封过,但没封死。做这地方的人偷懒,没把那边全部接进新导流网里。”
沈照霜忍不住道:“你怎么总能看出来别人偷没偷懒?”
“因为偷懒的地方最好用。”
“……”
这一句听着竟很合理。
五人很快压到那条辅路口。
果然,碎石后有一段人为封死又被从里侧撬松过的痕迹。罗文用检测盒侧边的薄片轻轻一撬,石板便松开一道缝。里面是更窄、更黑的一段下行道,只容一人微弓身通过。
罗文先进去。
这段路比上面更潮,墙面甚至有水汽。但奇怪的是,越往里走,反而越少那些后加的导流槽。像是布置实验场的人并没有完全控制这里,只能先占住上面的主空间。
走出约二十丈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点极淡的火光。
不是自然火,而是本地某种照明石的光。
同时,还有人的呼吸声。
很重,不稳,像是受了伤又强撑着没昏过去。
罗文停下,偏头示意后面几人先别出声,自己先贴近前方拐角,朝里看了一眼。
石室中央,靠着一根半塌石柱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玄照门执印司副使服色,胸口和左臂全是血,一条腿也明显断了,照明石就搁在他手边。他身前不远处还躺着另一具尸体,那尸体头颅半偏,颈侧一片焦黑,看不出是谁。石室四周则散着几页撕下来的旧印册和一只已经摔裂的记录盘。
更重要的是,这活着的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枚掌心大的印匙。
他不是别人,正是邹衡。
沈照霜在罗文身后看清人影,眼神瞬间锐了。
可还没等她冲出去,邹衡已经先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正常人的光,更多的是一种连续透支、极度紧绷后近乎神经质的亮。他看到来人,竟然没第一时间逃,也没立刻攻击,只是缓缓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会有人找到这条路。”
林既白冷声道:“邹衡。”
“别这么叫我。”邹衡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点血,“听着像我还在替玄照门看门。”
裴照庭从后面走出来,站到拐角口,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镜山这些事,真是你做的?”
邹衡仰头看着掌门,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居然又笑了:“掌门,你这话问得太轻了。‘真是我做的’?你不如问,若没有我,玄照门守着这条快烂掉的旧门,还能再撑几年?”
这句一出,连裴照庭眼里都沉得快滴出水来。
阮承礼皱眉:“装疯卖傻。岳成川被你们拿来试丝,闻长老被你们拿来喂核,这也是为了‘守门’?”
邹衡看了他一眼:“学宫的人,当然只会说得轻松。你们可以站在山外算损失、算折损、算谁该负责。可镜山这条门,是玄照门的人一代代用命守下来的。旧印越来越弱,轮守的人一代比一代少,没人能给我们一个真正长久的办法。九衡商会给了,我为什么不用?”
罗文终于开口:“他们给你的,不是办法,是饵。”
邹衡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他身上。
“你就是那个把岳成川拉回来的外人。”他打量了罗文两眼,忽然笑意更深,“难怪。难怪周闻笙会死得那么快。原来真来了个看得懂的人。”
“少套话。”沈照霜刀已出鞘一寸,“天隙里那块东西,
邹衡看都没看她,只盯着罗文:“你猜。”
罗文神色没变:“有。但不深,而且不稳定。否则你不会躲到
邹衡笑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也无所谓:“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没走?”
“因为走不了。”罗文道,“上面的半活核心先前反噬了一轮,你被它咬了。现在你一离开这间石室,身上残留的共振印就会把它重新引下来。”
邹衡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意。
很短,但足够了。
“看来我猜对了。”罗文说。
沈照霜低声骂道:“所以他现在是把自己卡在这里了?”
“嗯。”罗文道,“这间石室底下还有一层更老的缓冲纹,它不完全受上面那套新导流网影响,所以他暂时活着。”
邹衡盯着罗文,过了几息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周闻笙死前没先把你弄掉。”
“你没这个本事。”罗文道。
邹衡又笑,笑得有点癫:“我有没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来晚半步了。”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里那枚印匙。
林既白立刻上前一步,剑锋压直。
可邹衡没把印匙朝众人,而是反手按进了自己胸口偏左那道最深的伤里。
动作太突然,血当即涌出来。
沈照霜脸色一变:“他疯了?”
“不是疯。”罗文眼神陡沉,“他在做最后一轮人工共振。”
果然,印匙一入血肉,石室四周原本隐着的旧纹立刻亮起一圈极暗的青灰光。与此同时,上方实验场那块半活核心像是隔着石层听见了什么,微微震了一下。
邹衡脸上的血色飞快往下退,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挤字:“它……不是要毁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