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学到了不少!(1/2)
陆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包带子打了好几个结,解开一个又出来两个,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最后用牙咬开了。
他叹了口气。
总结写了差不多两天。陆迟写得比之前慢了很多,不是因为他想偷懒,是因为他发现要把苍梧谷里那些东西写清楚,比以前在学宫里写“今天吐纳的感觉”难太多了。那些东西不是“东风暖西风凉”能概括的,那只灰蛰的速度、松林里的安静、裂缝里那股把他感知弹回来的力量——他试了好几种写法,写出来都觉得不像。最后他干脆不写那些“像什么”了,只写“发生了什么”和“我做了什么”,写完一看,干巴巴的,像一份账本。
但他不想再改了,就那样交了。
宁小禾的总结比他厚一倍。她写了谷里每一种她闻到的陌生味道,画了好几张图,有些是植物,有些是地形,有些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在图旁边标注了一堆问号。她把灰蛰的味道拆成了四个维度:温度(灼热)、质地(干燥)、动态(间歇性释放)、底层(无机质,不像生物)。拆完她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但以上四个维度是否构成‘识别特征’,不确定。”
罗文把两份总结都看完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搁在一边,问了句:“身上伤好了吗?”
陆迟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痒了。”
宁小禾把手腕上的袖子卷上去给他看,那几粒红疹已经消了,只剩几个很淡的印子。
“那就行。”罗文说。
然后三天就过去了,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清晨吐纳,白天走山,下午写记录,傍晚互校。一切都跟去苍梧谷之前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陆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走在山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去看那些以前从来不看的东西——地上有没有异常的痕迹,空气里有没有陌生的味道,某个不起眼的石缝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他的感知还是在往外跑,但他现在不怎么拉了。他让它跑,跑完了回来告诉他,他听完点点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宁小禾比之前更安静了。她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更不爱说了,但她写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记录本换了一本新的,旧的那本被她收在木匣最底下,上面压着药瓶和布卷,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有一天傍晚,两人做完互校坐在廊下喝水,沈照霜来了。
她来的时候天还没全黑,后山的竹林在暮色里变成了深紫色。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衣,腰侧的短刃换了一把,刀柄上缠了新的绳,看着比之前那把更素。她手里拿着一封折好的信笺,走到廊下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青陶小盏,然后抬头对罗文说:“消息来了。”
“什么消息?”罗文靠在椅背上。
沈照霜把信笺递给他:“天骄大会。”
罗文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没说话,又折好放到桌上。
陆迟和宁小禾同时抬起头。天骄大会——这个词他们听过很多次了。临渊每三年一次,各门各派、各方势力、各大家族,把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人送到皇都去比试。比试的内容年年不一样,有时候比功法,有时候比实战,有时候比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听说上一届比的是“在三天之内从一片陌生山林里找到指定药草并活着出来”,死了两个人,伤了十几个。能从天骄大会里活着回来的,不管输赢,都算是同辈里顶尖的了。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天骄大会是给那些大门派、大家族的天才们准备的,学宫虽然每年也派人去,但去的都是高年级里最强的那些,像陆迟和宁小禾这种才来学宫没多久的小辈,连去看的资格都没有。
“今年在皇都办。”沈照霜说,顺手从桌上拿起那盏青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时间定在腊月初,还有一个多月。各路人马已经开始往皇都那边赶了。”
罗文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看完又放下了:“谁给你递的?”
“学宫那边转过来的。顾执事亲自送上山的。”沈照霜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他送完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还有什么事,结果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你。你没在,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你了。”沈照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陆迟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罗文没接这句话,转头看了陆迟和宁小禾一眼。
两人同时坐直了。
“你们也去。”罗文说。
廊下安静了一瞬。
陆迟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去天骄大会?”
“去看。”罗文说,“你以为去比试?”
陆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完之后又落回去了。去看,不是去比。他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
“皇都不近。”沈照霜在旁边说,“路上要走五六天。你们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
宁小禾摇头。陆迟也摇头。陆迟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苍梧谷,再远就没有了。皇都他只在学宫的舆图上看过,在临渊的东南方向,画舆图的人用了一圈红圈把它标出来,旁边写着“京都”两个字。他还记得那幅舆图挂在学宫讲堂的东墙上,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正好带他们出去走走。”罗文说。
沈照霜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陆迟已经看习惯了——就是那种“我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我不会说破”的眼神。
“顾执事的意思是,”沈照霜慢慢说,“既然你带了几个孩子,不妨让学宫那边也看看效果。天骄大会人多眼杂,各方的人都在,看热闹的、看门道的,什么人都有。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
罗文嗯了一声。
沈照霜又说:“还有一件事。今年天骄大会的初选规则跟往年不太一样,不光是擂台比试,前面多了一轮‘野试’,据说是在皇都城外的某个地方统一进行。具体内容还没公布,但听说跟感知和环境判断有关。”
陆迟的耳朵竖了一下。感知和环境判断——这不是他在苍梧谷里天天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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