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学到了不少!(2/2)
“所以你带他们去,不光是去看热闹。”沈照霜看着罗文,“也是让他们看看,外面的同龄人是什么水平。”
罗文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把信笺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说了句:“什么时候走?”
“学宫那边安排了三日后出发。”沈照霜说,“跟学宫的队伍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顾执事会带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先去,我们随后。”
“行。”罗文说。
沈照霜又看了一眼陆迟和宁小禾:“你们两个这几天把东西收拾好,别带太多用不上的。皇都那边不比山上,冷得多,厚衣服多带两件。”
“是。”两人齐声应。
沈照霜说完就走了,走之前终于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喝完皱了皱眉:“这水放了一天了吧?”
“两天。”罗文说。
沈照霜把杯子放下了。
她走后,廊下又安静了。陆迟坐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皇都、天骄大会、野试、同龄人——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有点晕。他转头看宁小禾,宁小禾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表情很平静,但她把左手的大拇指按在右手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掰,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
“你紧张?”陆迟小声问。
“没有。”宁小禾把手指松开,“我在想皇都那边有没有药铺。”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皇都的药铺跟学宫这边的药铺有什么不一样。不同地方的水土长的药材不一样,处理方式也不一样。”宁小禾说得很认真,不像是临时想的,倒像是已经琢磨了好几天了。
陆迟看着她,忽然觉得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他满脑子都是天骄大会、比试、感知、判断这些东西,宁小禾想的却是药铺。
但这也挺好,他想。至少到了皇都,有人知道药铺在哪儿。
三日后,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了。
陆迟这次收拾得比去苍梧谷的时候利落了很多,衣服叠了三件,厚的一件薄的两件,塞进背包里压得结结实实。鞋带了两双,一双平时穿的,一双旧但更合脚的,以防万一。他还带了那条在苍梧谷用过一次的短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带着,觉得说不定用得上。
宁小禾的东西比他多,但收拾得更整齐。她的木匣里除了药粉药膏和记录本,还多了一包干粮、一小袋盐、一把小铜镊子、一卷干净的细麻布,以及一个她从不离身的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什么陆迟一直不知道,也没问过。
罗文还是那个旧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站在廊下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线白,后山的竹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三人从后山下来,到学宫正门跟队伍汇合。
学宫正门外停了两辆马车,不算大,但够坐七八个人。车是深褐色的,木头车身上漆了一层桐油,阳光照上去泛着哑光,车轮的辐条上还沾着没干的泥。顾执事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正跟一个高个子的少年说着什么。那少年背挺得笔直,腰上挂着一柄短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看着很利落。
看见罗文来了,顾执事立刻撇下那个少年,迎了上来。
“来了来了。”顾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腰上系着一条黑带,整个人看起来喜庆得像过年。
罗文点了下头:“顾执事。”
“路上我都安排好了,第一天在青石镇歇,第二天在望川驿,第三天过清江,走新修的官道,第四天就能到皇都城外。”顾执事一边说一边掰手指头,生怕漏了哪一天,“车上的干粮和水都备齐了,路上驿站也打了招呼,不会耽误。”
“嗯。”
顾执事又看了看陆迟和宁小禾,笑着点点头:“听说你们去苍梧谷了?怎么样?”
陆迟说:“还行。”宁小禾说:“学到了不少。”
顾执事笑得更开心了,拍了拍陆迟的肩膀:“好好好,上车吧,上车吧。路上别拘束,想吃东西就吃,想喝水就喝,当自己家一样。”
陆迟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宁小禾。马车不大,里面的座位是两条长凳面对面,中间窄得放不下腿。他还在犹豫坐哪边,宁小禾已经进去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木匣放在膝盖上,然后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陆迟坐到了她对面。
罗文没上这辆车。他跟顾执事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第二辆马车那边,掀开帘子进去了。第二辆车上坐的是学宫的高年级学生,加上罗文正好五个人,陆迟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罗先生好”的声音,然后就没声了——罗文大概又用那种不咸不淡的“嗯”把所有人堵了回去。
车动了。
马车走得比骑马慢,但舒服得多。至少膝盖不疼了。陆迟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看着窗外一点点往后移的山和树,忽然觉得“出远门”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特别。就是坐在车里,晃啊晃啊,窗外的东西从山变成田,从田变成镇,从镇又变成山。
宁小禾一直看着窗外,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已经看到了车前面的路。她偶尔在记录本上写几个字,写完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
“你在写什么?”陆迟问。
“路过的地名。”宁小禾说,“顾执事刚才说的青石镇、望川驿、清江,我都没去过,先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