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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验证自己的判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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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先生,雪水是凉的。”宁小禾说。

“茶不一定非要热水泡。”罗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喝了两口,不是一口。这说明他觉得还行。

陆迟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罗文坐在台阶上喝茶,宁小禾蹲在盆边看雪化成水。腊梅枝丫光秃秃的,没有花,没有叶,但在阳光里投在地上的影子很好看,细细密密的,像一幅用墨笔慢慢画出来的画。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羊肉,打开油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羊肉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咸的,鲜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味。

明天三皇子请客,他想着,不知道会在那里遇到什么人,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要见他们,不知道罗文跟三皇子会说些什么。这些事情他都想不明白,但他觉得想不明白也没关系。

他把剩下的羊肉包好塞回袖子,站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了。院子里腊梅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太阳正在慢慢往下落,把整个栖云小筑的屋顶都染成了橘红色。

盆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水多了,雪少了。宁小禾把盆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明天才能装瓶,今天还不行。她蹲在那里看着盆里最后一块雪慢慢变小、变小,最后消失在水里。那块雪消失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盯着它看,它就在你眼前一点点地缩下去,缩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就剩一盆淡黄色的水,安安静静的。

罗文把青陶杯里的茶喝完了,站起来,把杯底的茶叶倒在腊梅树的根

天刚擦黑,栖云小筑就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需要人催的安静。后院厢房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烛光,光不晃,稳稳的,像长在那里似的。院子里的雪已经停了半天,青石板上的水渍被风吹干了大半,只剩砖缝里还藏着些湿意。腊梅树的影子光秃秃地投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幅用很淡的墨画出来的画。

陆迟盘腿坐在自己屋里的床铺上。

他没有点大蜡烛,只点了桌角一盏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豆大,刚好够看清眼前三尺。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从苍梧谷回来之后养成的,灯太亮了心不静,心不静了感知就散,散了就收不回来。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薄棉中衣,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胳膊。

呼吸。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字,不是念出声音,是在脑子里念,像往水里扔一颗石子,听它落底的声音。

吸气从鼻腔开始,往下走,过喉咙,过胸口,过丹田,一直沉到小腹以下才停。停两息,然后呼出来,从嘴巴,慢慢地,像一根丝线从针眼里抽出来,不能断,不能急,不能快。这是罗文给他们挑的那套《微域归线基础导引》里最基础的东西,也是最烦人的东西。头一个月陆迟练这个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就那么坐着,吸气,停,呼气,停,反反复复,什么感觉都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像一个人在水里憋气,憋了半天还在水面底下三尺。

但他现在不烦了。不是因为他喜欢了,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他越烦,他的感知就越乱,越乱就越收不回来,越收不回来罗文就越要在第二天的记录上画圈。画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自己难受。那种感知散在外面收不回来的感觉,像衣服上有一根线头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你往前走,线头就在后面越拉越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但你知道它迟早会断。

所以他坐下来了。

他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自然蜷曲,像握着两个看不见的鸡蛋。舌尖抵着上颚,牙齿轻轻扣在一起,下巴微微往内收。他的身体在这间不大的厢房里像一座小小的钟,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和腹部的收缩在告诉外人这是一个活物。

感知。

他放出第一层感知。这一层是往外的,像一张网撒出去,但不是撒远,是撒近——只撒到自己的身体表面为止。他感知到自己左膝盖的旧伤今天没疼,右肩膀因为昨天写总结写得太久还有点僵,后腰的肌肉在微微发酸,那是前天在擂台上急停急转留下的。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在心里列出来,像宁小禾把药材一株一株摆在桌上那样,摆整齐,不混不放。

然后他收了这层感知,像收网一样,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把线头抽回来,抽干净,一根不留。

放出第二层。这一层是往里的,不进身体,进经络。这是他最近才开始能摸到的东西,还很浅,浅得像手指划过水面只沾湿了一层皮。但他的确摸到了——在丹田那个位置,有一团东西,不热不冷,不动不静,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埋在土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土,但你知道它在那儿。陆迟没有去碰它,不是不想碰,是他记得罗文说过的话——“你不知道那是啥之前,别碰。碰坏了你自己修不好。”

他把第二层感知也收了。

然后是第三层。这一层什么都不干,就是坐着。没有感知,没有内视,没有呼吸法,什么技巧都没有,就是坐着。像一块石头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石头不会想“我是一块石头”,石头就是石头。陆迟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这一层,因为这一层不能“学”,只能“不做”。不做任何事,不比刚才更努力,不比昨天更进步,不想“我在练功”,不想“我要变强”,什么都不想。

他坐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不是风,是灯芯烧久了自己歪了。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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